第55章 月色很甜
沈羡怔怔地望著高阁之上那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手中的食盒早已滑落。
热汤泼在雪地上,腾起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陌生的心痛,猝然如刀锋般刺入心臟。
生疼。
他从前不屑一顾的妻,如今正和九天明月般不染纤尘的国师大人拥吻。
那画面美得像一场幻梦,却把他狠狠刺醒。
原来有些东西,失去了,才会懂得疼。
明明从前並不喜欢,可如今被夺走了,却又难受极了。
“兄长,你的手受伤了!”
沈烟看到他手上被碎瓷划出的血痕,惊慌地握住他的手腕。
鲜血顺著手掌滴落,在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
棠溪雪,她怎么敢——
那可是他们麟台司业,是整个九洲仰望的高岭之花,是云端之上的謫仙。
她怎么就……吃上了?
沈烟忽然荒谬地想——
棠溪雪能开个课吗?
高阁之上,棠溪雪吻化了冰雪。
直至气息凌乱、不得不分离的剎那,唇间仍牵连著一线银丝,在月色下泛著细微的湿光。
鹤璃尘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否则怎会连分开的须臾都难以忍受,甚至……
甚至可耻地贪恋那寸温暖。
她甜得像浸透花蜜的霜,比最烈的酒更醉人。
此刻他只觉浑身滚烫,从唇齿到指尖,每一寸肌理都在无声燃烧。
“国师大人哄得我甚是欢喜,”棠溪雪歪著头,霜白丝带在穿堂风中翩躚如蝶,“今夜的月色……很甜,也很烫。”
她说的哪里是月色,分明是他。
“殿下,莫要再欺负臣了。”
鹤璃尘眼尾洇开薄红,嗓音哑得不成调子,像被雪水浸透又风乾的弦。
那一身冰清玉洁的謫仙姿態,此刻碎得七零八落,只剩无处遁形的羞赧与慌乱。
棠溪雪唇角轻扬,笑得像只得了逞的小狐狸,眸中闪著细碎的、狡黠的光。
“好吧,那我不欺负你了。”
她转身走得乾脆,雪色斗篷在门边旋开一抹流云般的弧度,眨眼便消失在楼梯转角。
鹤璃尘怔然跌坐回椅中,浑身的力气仿佛隨著那个吻被抽尽了。
他望著她离去方向,听见松筠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慌忙扯过手边一张软毯覆在膝上。
“大人,您……您没事吧?”
松筠推门而入,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自家那位向来清冷如雪、不染尘埃的国师,此刻眼尾泛红,唇色艷得惊人,衣襟微乱,周身縈绕著一层未曾散尽的、氤氳的潮气。
欲气扑面,惊心夺目。
松筠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灯笼都晃了晃。
“您、你们这么快就……”他噎了噎,脱口而出,“大人,您该不会……不行吧?”
说完才觉失言,慌忙抹了把额角冷汗。
可话已出口,他望著国师那张染緋的玉面,一时间竟不知该同情谁——
镜公主?
还是自家这位看似謫仙、实则恐怕不太经事的国师大人?
“松筠——”
鹤璃尘的声音陡然响起,因羞恼而发颤。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指尖攥紧膝上软毯,骨节微微泛白。
“滚出去。”
松筠缩了缩脖子,却仍忍不住瞟向他紧掩的膝头,眼神复杂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阁內重归寂静。
鹤璃尘闭上眼,深深呼吸。毯子之下,某些未曾平息的悸动仍在暗涌。
他念起《清心咒》,字句在心头滚过,却压不住那缕縈绕不散的海棠香。
——她哪里是雪。
分明是燎原的火。
只一个吻,就险些將他这一身修持多年的冰雪,焚成縹緲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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