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圣宸帝亲自指派。

“嗯。”棠溪雪頷首,“沈无咎虽看我不大顺眼,办事倒还算牢靠。”

隱龙卫归大统领沈错管辖,这些年来,这位冷麵统领最常接到的密令,十之八九都与镜公主有关。

不是暗中护卫,便是收拾烂摊子,以至於沈错私下曾对副將冷嗤:

“本统领这隱龙卫,倒像是专为那位小祖宗设的。”

圣宸帝身边反而极少动用隱龙卫——帝王自身便是九品巔峰的修为,寻常刺客近身即死。

故而沈大统领对这额外差事的怨气,据说比枉死城的冤魂还重三分。

不多时,暮凉无声掠回车辕旁,低声道:

“已处置妥当。”

他方才离去片刻,便是去与隱龙卫交接。

马车此刻停在了一片棚户区的边缘。

眼前是密密麻麻低矮歪斜的窝棚,屋顶压著脏污的积雪,墙缝漏出昏黄油灯的光。

污水在巷间冻成狰狞的冰棱,空气里浮著劣质炭火与腐朽物的浊气。

“殿下,那边……就是寒舍。”

裴砚川的声音很轻,带著难以掩饰的窘迫。

“今夜……多谢您。”

棠溪雪的目光掠过他,看向车厢內依旧昏睡的妇人。

即便憔悴苍白,眉目间仍能看出与裴砚川一脉相承的清雅轮廓。

那是曾煊赫一时的大世家,刻在骨血里的风姿。

“砚川,去收拾东西,今夜就搬家。”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搬家?”

裴砚川一怔。

“如今那人虽已不在,但你当真放心令堂与令妹,继续住在此处?”

她望进他眼底。

“龙蛇混杂,夜不安枕。你明日还要去麟台,能时时刻刻守在此地么?”

“殿下说的是。”

裴砚川垂眸,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我明日便去为娘亲与妹妹寻个妥当的住处。今日猎鹰所得银钱,应当够租一间小屋暂居……”

“不必另寻。”

“麟台有专为学子设的眷属安置区,清净安全。你搬去那里,既方便照料家人,也省去奔波。”

棠溪雪没有提出將他们接入长生殿。

毕竟她树敌太多了,每一个都凶残狠辣。

无论是哪一个敌人,都不是可怜的小白花一家如今能承受的。

麟台於如今的裴砚川而言,是最安稳的归宿。

裴砚川沉默片刻,终是深深一揖:“谢殿下。”

“去吧,”棠溪雪温声道,“我们在此等候。”

裴砚川转身快步走入那片阴暗的棚户深处。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便提著两只陈旧的木箱回来了。

箱子不大,漆面斑驳,边角磨损得发白——这便是曾经显赫的北川裴氏,如今留下的全部家当。

他將木箱小心放入车厢。

“走吧。”

马车再次碾过积雪,这一次,朝著帝京巍峨学府驶去。

“哥哥,我们去哪里呀?”小女孩问道。

“去新家。”

裴砚川看著仅存的两个亲人,余光又悄悄落向屈尊降贵来帮他的棠溪雪,心口涌起了融融的暖意。

明明身上伤痕累累,可他的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感觉自己被在意,被保护。

这样的美好,让他觉得镜公主在闪闪发光。

让他甚至心生贪念,想要靠她更近一点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