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羞怒交加,竟当眾扬言要宰了这匹“不识抬举的畜生”,若非陛下严厉呵斥阻止,几乎酿成憾事。

此事在麟台人尽皆知,逐星也几乎成了公主荒唐与无能的一个註脚,更因其烈性,寻常人连靠近都需小心翼翼。

“你……忘了它如今不认你了么?”

风灼眉头紧锁,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担忧,驱马靠近两步。

“何必去碰那钉子,自討没趣。”

“是啊,公主殿下。”

沈烟牵著自家那匹温顺漂亮的银鬃马,適时开口,声音柔和,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骑射之道,安全为上。场中尚有其他性情温良的骏马,何必执著於逐星?若是它再次狂性大发,伤了殿下玉体,岂非不美?届时陛下若怪罪下来,或又如上次般,累及这无辜生灵……”

她言语委婉,却字字戳在旧事与眾人心照不宣的顾虑上。

不少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微妙的神情,看向逐星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同情——被这样一位主人青睞,对这匹骄傲的马儿而言,或许真是场灾难。

沈羡亦策马立於不远处,见状,想起昔日的混乱场面,忍不住沉声劝道:

“殿下,逞强非勇。裴公子所选踏月性情確实和顺,或许更为相宜。”

棠溪雪闻言,眸光在沈家兄妹面上轻轻一转,继而展顏一笑,那笑容清澈坦荡,並无半分恼怒。

“多谢沈公子、沈小姐掛怀。”

她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

“二位这般为我与马儿著想,真是心地善良。”

她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

“不过,这建议既给了,我便收下这份好意。只是下一次……”

“还是不必再建议了。”

“反正——我、也、不、听。”

说罢,不再理会沈羡怔住的神色和沈烟眸中一闪而逝的愕然,她径直转身,朝著那匹孤独而骄傲的玄色骏马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鬆软的新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周遭的议论声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紧紧追隨著她的背影。

“殿下,”裴砚川牵著他的踏月,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真挚的忧虑,“踏月它……真的很温驯。逐星野性难驯,您的安危要紧。”

旁人或许是冷嘲热讽,但他见过她受伤的模样,是真心不愿她再冒险。

棠溪雪脚步未停,只侧首对他莞尔一笑,语气轻鬆却篤定:

“既然踏月如此乖巧懂事,那便赏给你了,日后它在麟台,就专属你一人。我说了算。”

裴砚川一怔,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他明白,她不仅是在回应他的关心,更是在这看似隨意的举动中,给了他这个寒门学子一份实实在在的、拥有专属坐骑的体面。

若她真选了踏月,那他今日恐怕连参与考核的坐骑都没有了。

“谢殿下恩典。”他郑重地垂下头。

“棠溪雪!你別胡闹!”

风灼见她真的一步步走向逐星,心下大急,一夹马腹就想上前阻拦。

“燃之,別担心。”她却忽然回首,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逐星它啊……原本就是我的。不是么?”

她终於停在了逐星的马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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