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离天亮还有一阵子。

他站在门槛边,没有动。

门阀们需要在混乱中建立合法性,而陆长生需要的是在秩序中消解他们的牌。

今天这场西市的戏,韦氏和崔氏演砸了第一幕。

他们以为假凉武军能製造恐慌、败坏凉武军的军纪,实际上却给陆长生送来了人证和物证,让锦衣卫的刀有了精准落下的方向。

······

卯时三刻,长安城东平康坊后巷。

晨光从巷口斜切进来,照在那棵老槐树的树根上。

树皮皸裂,树根拱起地面的青砖,露出一道道缝隙。

昨夜的风早就停了,巷子里很安静,

偶尔有几只麻雀从屋檐上扑稜稜飞过去,落在槐树枝头,又飞走。

崔福站在自家宅子的后门口,没有推门出去。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个时辰。

昨夜派出去的五十三个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身后站著两个人,都是他的心腹。

左边那个叫崔三,管著宅子里的帐目和兵器进出。

右边那个叫崔四,管著人的调度和夜间的行动安排。

两个人都是满脸油汗,谁也不敢先开口。

“三哥,”崔四终於没忍住,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人没了,甲也没了,刀也没了。”

“这动静,像凉武军的手笔。”

崔福没有回头。

他盯著后门,心里反覆转著同一个念头:如果有人查到这里,他该说什么。

说那些人是自己跑的?

说不认识那些黑甲?

说毫不知情?

他咽了一下口水:“凉武军抓人,不会抓得这么干净。”

“他们抓了人,总要押回营里。”

“押回营里,路上就会有人看见。”

“可昨晚西市四周,没有一个人看见凉武军押著人走。”

他停了一下,又说:“锦衣卫呢?”

崔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锦衣卫这三个字在长安城里已经成了某种禁忌。

凉武军入城之后,锦衣卫的暗探遍布各坊。

没有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活动,只知道他们无处不在。

“锦衣卫的人不会把尸体送到你面前。”崔四终於说出了那句话。

崔福知道崔四说的是对的。

凉武军抓人,是要公之於眾的,是要人看见的。

锦衣卫抓人,是不需要让任何人看见的。

人被抓了,就像石头沉进水里,连个涟漪都不剩。

他伸手推开后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他站在门槛內侧,侧头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空无一人,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里微微晃动,地面上一片落叶都没有。

他退回门內,把门重新关上。

“把所有东西处理掉。”崔福的声音压得极低。

“地窖里的甲,库房里的刀,连夜运走的兵器帐册,还有……”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有崔三。”

崔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抬头看著崔福,嘴唇哆嗦著,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崔福没有看他的脸:“你知道的事太多了。”

“你不走,崔家就不安。”

崔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跑,但腿是软的,迈不动步子。

崔四站在他身后,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