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败將亦兵，心向凉武

薛裕说：“联军七万人，连统一的粮餉都没有。

打完长安，分到什么全看朝廷心情。

跟著凉武军，现在就能拿到。”

白孝德沉默了片刻。

“李泌设三道关卡，就是为了不让別人看到凉武军的真正实力。”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李泌设三道关卡，不是在跟陆长生爭名分，

他是在怕，怕联军里的西域部队一旦看到凉武军的真正实力就倒戈。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有致命的弱点。

薛裕说：“凉武军给了拔汗那三倍市价的战马合约，给了凉武刀和明光鎧。

这些是李泌给不了的东西。”

白孝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另一件事。

他是安西军的人，是李嗣业的部下，

但龟兹也像拔汗那一样，是一个小国，夹在大食与大唐之间。

他在安西军中为自己打出了威名，但这份威名背后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吐蕃人抢了龟兹的牧场，大食人断了龟兹的商路，安西军自顾不暇。

每次龟兹遭难，他只能带著几百亲兵从安西军告假回去救援。

回去一次，死一批人，回来再招，招了再死，死了再招，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的。

薛裕需要的，他也需要。

白孝德深吸一口气：“拔汗那已经战队凉武军，龟兹不能落后。”

他转身走向帐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薛裕：“明日，我找机会去见见大元帅。”

薛裕点头。

白孝德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薛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联军內部的分裂已经开始。

······

联军大营连绵十几里。

营帐密密麻麻，却毫无章法。

朔方军的牛皮帐挨著安西军的羊皮帐，回紇骑兵的毡包又挤在西域小国的帐篷中间。

十几路诸侯，名义上归郭子仪节制，实际上各怀心思。

王思礼坐在自己的营帐里，面前摆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的营帐很小，只够放一张木床和一张矮桌。

桌上摊著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標记。

那是他亲手绘製的关內道兵力布防图，每一笔都浸著心血。

可他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在即將抵达长安前，郭子仪下令，將他麾下的五千关內军拆散，编入朔方军。

那些跟隨他多年的老弟兄，被强行分到陌生的部队里。

有人反抗，有人跪在地上求他做主，他只能別过脸去，说不出一句话。

他名义上是“联军督粮使”，听起来是个差事，实际上连一粒粮米都调不动。

粮草的调配，全由李泌的亲兵把持。

他这个督粮使，不过是个掛名的摆设。

王思礼今年四十七岁，前些日子，侥倖突破到武魂境初期。

可现在他气息萎靡不振。

不是修为退步，是心境出了问题。

一个將领，没了兵，算什么將领？

他闭上眼睛，放出武魂感应。

中军大帐就在三百步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股强大的气息。

郭子仪，武魂境后期，气息浑厚如山。

僕固怀恩，武魂境中期，凌厉嗜血。

李泌是文道著书境文宗，那股文气波动更加危险。

他们正在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