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握刀,左手按住胸口灰纹。

丹田內,元婴抬头。

唯心法则冲入命线之间。

他没有改写银海,也没有去抢月帝的权柄。

周然只落下一句判断。

“这里不是你的法庭。”

“这里是你的罪证库。”

银海上所有倒影齐齐震动。

林清雪的倒影睁眼。

徐幼薇的倒影抬起手。

孟婆的倒影垂首,看向忘川。

马库斯留下的录音编號开始倒放。

蓬莱祭阵的旧画面重新浮上来,一名名长老落针、刻符、封魂,动作全被银海摊开。

周然盯著月帝,逐字开口:“你今天摆出来的,不是审我的证据。”

“你怕我把帐翻清。”

月帝眼底的温度彻底退去。

高台崩塌。

她一步踏上海面。

银海所有命线同时绞向周然元婴。

这一击不再试探。

她要抹掉周然。

周然丹田內,紫金元婴被命线缠住脖颈、四肢、心口。

六条灰纹被拉成笔直的线。

元婴半跪。

太荒黑刀在掌中震个不停。

刀內,忽然传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沙哑,带著旧战场的血气。

“她当然怕。”

“当年她就是逃进来的。”

笑声响起后,银海停了半拍。

周然没有停。

停的是月帝。

高台已碎。

月帝立於银海之上,银髮铺开,帝袍边缘被银光托起。

她看向太荒黑刀,眼中第一次露出清楚的杀意。

“夜负天。”

太荒黑刀刀身裂开一道黑金火线。

火线中,一道高大身影踏出。

残破魔甲。

断裂披风。

胸口留著一道贯穿旧伤。

他没有戴盔,长发披散,五官被魔火遮住,只剩一双眼亮得刺人。

这不再是先前那点残音,也不是旧战画面里的一缕影子。

这是夜负天燃到最后的执念。

夜负天站在周然身前,抬头望向月帝。

“多年没见。”

“你还是爱把自己摆在高处。”

周然的元婴还被命线捆著。

他看著夜负天。

“你还没散?”

夜负天没回头。

“本来快散了。”

“瞧见她坐那么高,手痒。”

周然扯了下唇角。

这话確实只有夜负天能说出来。

月帝抬手。

整片银海压向夜负天。

“你早该消失。”

夜负天笑了一声。

“你早该死。”

银海下方,旧战画面被点燃。

这回画面不由月帝掌控。

夜负天把自己的记忆烧了出来。

三万年前。

虚空战场。

一具庞大天尸横在裂缝之间。

银色帝血洒满星海。

黑暗尽头,立著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那人手中无兵,只抬了一指。

月帝的归路当场断开。

天尸残躯裂成数段。

心臟、右手、左眼坠向蓝星夹层。

月帝携残躯逃入其中。

夜负天率魔军追杀而至。

裂山营紧隨其后。

太荒黑刀斩入右手位面。

那一战,魔尸被斩首。

白骨堆成塔。

赤岐从背后刺出魔枪。

月帝动用右手因果,將战局强行抓走。

所有旧帐,在这片银海里串成一条线。

夜负天开口:“她当年没有降临蓝星。”

“她逃到蓝星。”

“所谓退路,不过是她被人打碎以后,抓住的一块浮木。”

周然看向那道模糊的帝子身影。

“那人是谁?”

夜负天停了片刻。

“我不知道。”

周然眉头压下。

夜负天接著道:“我赶到时,他已经离开。”

“只剩半道帝痕。”

银海翻卷。

那半道帝痕从画面里升起。

它不属於月帝,也不属於夜负天。

它悬在虚空战场尽头,形態残缺,却压得整片银海向两侧退开。

月帝的指尖收紧。

这一个细微动作,没有逃过周然。

周然抬刀,血顺著刀柄流进掌心。

“原来如此。”

“你不是不想提他。”

“你怕那半道帝痕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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