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材,尤其是胸比婉葭小了不少號。

但这种清汤掛麵的乾净劲儿,自有一番动人之处。

王学森在心里给她打了个分:八分。

扣掉的两分,一分扣在身材,一分扣在她进门时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写满了:

人渣!

垃圾!

不屑一顾。

虽然很伤,但王学森很喜欢。

他来就是看美雅子是否如信里一样清傲、孤独。

现在看来,她至少不是顏控,不是白玫瑰那种表里不一的<i class="icon icon-unie01a"></i><i class="icon icon-unie073"></i>贱<i class="icon icon-unie08c"></i>。

美雅子走到茶桌前,先向藤田一微微鞠躬,又冲方瑶和白俊奇各点了点头。

最后,她的目光才落到了王学森身上。

她打量了他两秒。

英俊,高大,衣著得体,笑容温和。

看起来跟那些粗鲁的76號打手不太一样。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鬆动。

垂头,一言不发,保持表面的礼仪与尊重。

藤田一见美雅子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撇。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王学森?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冈村的面子他给了,让人进门了,茶也备了。但美雅子什么脾气他最清楚,这丫头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76號那帮人。

王学森就算长了天仙的皮囊,在美雅子这儿也是白搭。

光这一关,他就过不去。

王学森倒是不急。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雅子小姐,初次见面,我叫王学森,76號审讯室主任,李世群李主任和涩谷准尉的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经意的炫耀。

李世群的名號在上海滩能止小儿夜啼,涩谷准尉更是日本宪兵队的实权人物。

能同时跟这两个人攀上关係的中国人,整个上海滩掰著手指头数,也数不出几个来。

美雅子的眼神却更冷了。

76號。审讯室。李世群。

每一个字都让她胃里翻涌。

她微微点头,声音淡得像白开水:“王先生。”

两个字,客气到了极点,也疏远到了极点。

白俊奇坐在一旁,看得真切。

他差点没憋住笑。

妙啊!

看来长得帅也不好使,照样不受美雅子小姐待见。

王学森在婉葭那贏了他一次,在美雅子这儿,可就没那个命了。

舒服了。

白俊奇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雅子小姐,可能你还不太了解这位王主任,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他扭头看向王学森,嘴角掛著笑,眼底全是恶意。

“这位呢,曾经是上海滩有名的紈絝大少。”

“哦,不对,他已经被王家除籍了。”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往事。

“此前还被苏家唾弃过,一度在钱庄借高利贷度日。”

方瑶端著茶盏,饶有兴味地看著这齣好戏。

白俊奇继续说:“王兄已婚,但花名依旧不减当年。与白玫瑰一夜风流,金屋藏娇同事茅子明的娇妻李露,这都是上海滩一等一的风流韵事啊。”

他嘖了一声,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

“我跟王少是老朋友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泡妞。经常打著诗歌、交友的名义去矇骗女人。”

“小姐可得擦亮双眼吶。”

这番话说得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在往王学森脸上泼脏水。

美雅子的表情果然又冷了几分。

已婚。风流。矇骗女人。

跟她想像中的76號中人,一模一样。

藤田一端著茶盏没吭声,但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白俊奇这小子虽然不太上檯面,但关键时候还挺能派上用场。

王学森听完,没有恼,也没有急。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我能经得住多大的讚美,就能担得起多少的詆毁。”

他偏过头看了白俊奇一眼。

“就像我,从不传白少的风流往事。”

白俊奇脸色登时就变了。

“谁讚美你了?”

“臭不要脸的东西!”

王学森耸了耸肩,转向美雅子,歉然道:“我很遗憾,在雅子小姐面前,能听到如此污言秽语。”

白俊奇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紧了茶盏。

“你!”

他想发作,但碍於藤田一在场,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太极功夫,王学森显然比他高出数个段位。先把自己摘乾净,再反手一推,让白俊奇在美雅子面前露出急眼的丑態。

方瑶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两个男人过招,比她看过的任何一齣戏都精彩。

美雅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白俊奇的跳脚和王学森的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对王学森的厌恶没有减少,但对白俊奇也没有增加半分好感。

在她眼里,这两个人本质上没有区別。

一个是刽子手,一个是狗腿子。

沉默了片刻,美雅子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每个字都能听见。

“王先生,你对我那首《囚鸟》有什么看法?”

这是她发表在同文书院大学校刊上的一首诗。写的是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鸟,望著窗外的天空,日復一日地撞击铁栏。

诗里没有提战爭,没有提任何敏感的字眼。

但任何读过的人,都能读出那层薄纱之下的含义。

王学森沉吟了两秒。

“我觉得你的诗歌偏向金子光晴的风格,与眼下的大势不合。”

他语气平淡,像在课堂上做一次文学点评。

“你应该学习三好达志或者长谷川素生。”

美雅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三好达志和长谷川素生,都是迎合军国主义的御用文人。

王学森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应该写歌颂战爭的东西。

王学森看著她的反应,继续说道:“若非这首诗是你所写,这会儿已经被请进76號喝茶了。”

他停了停,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出於爱护之心,我劝小姐以后少发表这类诗歌。”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想看看美雅子真正的態度。

毕竟日本鬼子都是很狡猾的。

女人也很会装。

多一层试探总归是好的。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美雅子盯著王学森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任何一点打趣或者善意。

没有。

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他真的在建议她,去写那些血淋淋的文字。

失望。

彻底的失望。

她之前还觉得这个人跟那些粗鲁的76號打手不太一样。现在看来,骨子里都是一路货色。不,甚至更可恶。

那些打手至少不会偽装成懂诗歌的样子。

美雅子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动作標准而疏离。

“谢谢您的指教。”

“我有点不大舒服,抱歉。”

说完,她踩著木屐,噔噔噔上了楼。

脚步乾脆利落,没有回头。

大厅里又安静了。

白俊奇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但他使劲绷著,装出一副同情的模样。

王学森站起身,转向藤田一,欠了欠身。

“课长阁下,抱歉。”

“或许是我太耿直了,又或者与小姐对诗歌的见解有差异。”

“她看起来似乎並不欢迎、喜欢我这个客人。”

他拿起手包,语气坦荡。

“告辞了。”

藤田一放下茶盏,面无表情。

“不送。”

两个字,乾巴巴的,连客套都省了。

方瑶坐在那,目光又往王学森的下三路瞟了好几眼。

西裤裁剪得还是太宽鬆了,什么都看不分明。

她不免有些遗憾。

白玫瑰那骚蹄子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啊。

白俊奇霍地站了起来,满脸堆笑:“王兄,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穿过前院。

出了院门,白俊奇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王少,你这套路也不行啊。”

王学森不紧不慢地掏出香菸,斜叼在嘴角:“白少有啥指教?”

白俊奇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低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带著刀子。

“今非昔比。如今的上海滩,是日本人和张老大的天下。”

“王学森,你玩不转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王学森的胸口,挑衅笑道:

“知道你向来不服本少。”

“这样吧,咱们打个赌。”

王学森掏出镀金火机,啪嗒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烟气徐徐吐出:“你想怎么赌?”

他其实愿意跟白俊奇玩玩。

至少可以证明,这个蠢货並没有真正的把自己当生死大敌,始终放在轻视位置。

离元旦还有些时日。

只要计划到位,这中间足够李世群和白家撕破脸了。

到时候元旦晚会落下最后一刀,断了白俊奇的退路,再送他上路,也算是赐他个完美落幕。

白俊奇说:“元旦那天,正好是雅子小姐的生日,我会在那天向她求婚。”

他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

“到时候,要不要来看看?”

“看我怎么把她变成我的女人。”

王学森吸了口烟,吐出一缕白雾。

“你確定?挺自信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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