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脱困
寂静岭消散了。
灰色的光芒缩回伊森的身体,铅灰色的天空、飘落的灰烬、废弃的建筑,全部消失。
他的脚重新踩在地板上。1408號房间的地板。深红色的地毯,暗绿色的墙壁,白色床单的床,床头柜上的檯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
收音机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电源线还插著,旋钮指著关的位置。电子钟跳到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伊森站在原地,手心攥著枚刻著1408的铜牌。
铜牌是那人消失以后留下的。他在寂静岭里捡到带回来了。
他把铜牌翻过来,背面那行指甲刻的字还在。“我在这里等了很多年。我不会忘。”他用拇指摸了摸那些刻痕。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还在。壁纸是深棕色的,上面有金色花纹。灯管在屋顶嗡嗡响,有几根坏了,一闪一闪。地毯还是脏的,暗红色的竖条。
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1401,1402,1403。门牌上的数字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到视线模糊的远处。他关上门。
床上的被子又掀开了。不是他自己掀的,是被子自己翻起来的,像有人在里面翻身。
床单上那个人形凹陷还在,比之前更深。他走过去,伸手按了一下那个凹陷。褥子是热的,底下有体温,像有人刚起身。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还是那面墙,灰色的,光滑的,连砖缝都没有。
这次他没有伸手去摸,只是看著那面墙。他看了很久,墙没有动。他放下窗帘。
收音机又自己响了。天气预报开始响起。“纽约,雪。积雪厚度,八英寸。能见度不足十米。”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句子,一个字都不差。
伊森走过去把电源拔了。收音机没停。“纽约,雪。”他把收音机拿起来,翻到底部。底部贴著一张白色標籤,上面印著一行小字:1408號房专用。请勿带出房间。
把收音机放下。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不是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是从墙壁里,从天花板里,从地板的每一块地毯缝隙里。
伊森把荆棘王冠重新戴上。从背包里抽出矛,矛尖对著天花板。
王冠亮了,金色的光涌出来,顺著手臂流到矛尖,射进天花板的石膏板里。
石膏板没有碎,光是穿透。
他看到光柱穿过了天花板、楼上的房间、屋顶、天空。然后它碰到了什么。一层膜,包裹著整栋酒店。薄薄的,透明的。他的光打在膜上被弹回来了。
伊森收起长矛,光也跟著熄灭。
他从背包里拿出指虎套在左手,走到墙边,一拳砸在壁纸上。
指虎上的经文亮了一下,白光炸开。壁纸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灰泥。
灰泥下面是砖。砖是实心的,普通红砖。
他伸手抠了一下,砖是硬的,没有鬆动。他换了一面墙,又砸了一拳。同样的砖,同样的灰泥。
退后一步,看著那面墙。
想起铜牌背面那行字:“我在这里等了很多年”。等什么?等他?等所有住进1408的人?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本圣经,黑色封皮,烫金字的书名已经磨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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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扉页上印著出版年份——1959年。书页中间夹著一张纸。
他展开,是一张酒店的信笺,抬头印著“纽约·海豚酒店”。信纸上字跡潦草,钢笔写的,墨水洇开了。
“我试过砸墙。墙是实的。我试过撬锁。锁开了,外面是另一条走廊。我试过从窗户跳。窗户外面是另一面墙。我试过等到天亮。没有天亮。我试过不睡。我不会困。我试过自杀。我试过。我不敢再写了。它听见了。它听得见我写字。”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字跡更乱,几乎认不出。“它喜欢吃记忆。它吃了我妻子的脸。我想不起她长什么样了。”
伊森把信纸折好塞回圣经里,放回抽屉。他走到电子钟前,钟跳到凌晨四点零二分。他不觉得饿,不觉得渴,不想上厕所。
他摘下手上的戒指,放在枕头边。
戒指是耶穌送的,圣力还在,但没有反应。
他再次翻开圣经,这次仔细看了扉页后的出版信息:纽约圣经公会,1959年印刷。
书页边缘有铅笔写的数字,很小,像是房间號。1408。下面还有一行:第12號房客。铅笔字跡很淡,像是怕被谁看见。“12號,1960年8月入住。试过把圣经一页一页撕下来烧,没用。试过用十字架抵著墙壁祷告。”
伊森合上圣经。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圣灵感知伸出去,这次不是找出口,是找规律。
这个房间在被消化。那些留言的人感觉自己在原地等待,其实在下沉。他们在被送往更深的地方。
他睁开眼。手机在口袋里,竟然有信號。尝试拨了沃森的號码,响了四声,那边接了。“伊森?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在1408。”
“什么1408?”
“纽约海豚酒店。1408房间,我推测我现在在196几年。”
沃森沉默了很久。“你確定?”
“確定。我坐在酒店床上。”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然后沃森说:“伊森,你这个號码是几年前才办理的,而且如果是196几年的话那时候也打不了这种电话。我现在帮你查一下酒店的相关信息,你可以先不掛断等我找到消息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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