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那日衙役发狂,这位县太爷被嚇的当堂尿了裤子,以致威信大跌。心中憋著一股邪火,正想从其他地方找回顏面呢。

可偏偏那位陆巡检油盐不进,並不赞成周县令报復衙役家人,故而搞得县衙气氛十分僵硬。

如今县里又出了这样的流言,若是传到州府,周县令一个“誹谤朝廷,治下不力”的罪名绝对跑不了。

这明显是衝著搞死周县令去的,也怪不得他会如此失態。

而最有嫌疑的,便是那位陆巡检了。

毕竟两人这段时间闹得十分难看。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这些小吏,最是懂明哲保身,见著上官斗法,躲都来不及,又怎敢多置一词?

周县令发泄了一通,见无人搭理自己,颇觉无趣,撇撇嘴,慢悠悠道:“江捕头,我叫你拘的那几家人,你拘来没有?”

下面一个高瘦汉子闻声一颤,额头冷汗唰就冒了出来,他颤巍巍行礼,强笑道:“老……老爷,还……还没……”

“砰!”

周县令一拍桌,他本就长的尖嘴猴腮,就是再发怒,也无甚威严,此刻眼睛鼓起,反倒像极了一只大耗子,语气尖刻道:“怎么,本官说话不管用了吗?”

眾人闻言,都不由自主向江捕头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江捕头心头髮苦,可面上功夫还是要做,於是忙跪下解释:“老爷明鑑,真不是小人不用心,而是陆巡检那边……”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周县令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本官乃七品县令,他一个小小的八品巡检,难道还敢以下犯上不成?”

江捕头:“……”

你有本事就当著他的面说啊,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江捕头低下头,有些愁眉苦脸。

周县令却是轻哼一声,视若未见,冷冷道:“本官便再给你一日功夫,若还是这般办事不力,哼,这捕头之位,你做不好,大有人来做的!”说罢,逕自甩袖而去,徒留江捕头一人脸色青白不定地跪在原地。

“老江!”

周县令一走,其他几个小吏纷纷过来扶人。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都知道夹在中间的江捕头,过的有多艰难。

私心里来论,他们其实更倾向支持陆巡检。

几个衙役衝击县衙是不假,可到底事出有因,如果隨意迁怒家人,以后谁还敢用心任事?

毕竟谁又能保证別人的今天,不会是你的明天呢?

江捕头青著脸起身,突地一把拽下皂帽,狠狠摜在地上,骂道:“这破捕头谁他娘爱当谁当,老子回家种地去了!”说完,气冲冲走了。

一眾人面面相覷,瞧著他的背影,皆是默然一嘆。

……

另一头,周县令离开公衙,逕自往后院去了。

几个婢女见了他,忙驻足行礼,他隨手一挥,將人支退,旋即推门而入,脸上浮起色眯眯的笑容,叫道:“江娘!”

话音刚落,只见房中缓缓踱出一个白衣美人,杏眼臻眉,肤白如玉,一顰一笑,极富风情。

“老爷白日不该上衙吗?怎地过来了?”

周县令看她一眼,心中怒火骤然不见,这是他半个月前纳的一房美妾,正疼惜地紧呢!

他牵著女子的手,走进房间坐下,嘆道:“別提了,小人当道,悍吏满堂,老爷我也是心烦的很,便想著来和你说说话!”

江娘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厌恶,但还是轻轻与他捏肩,柔声问:“可是陆巡检那事?”

“不是他还能有谁?”周县令便將县中流言一事说了,恶狠狠道,“那孽银之事,本就是他下面人闹出来的,如今居然敢在背后搞本老爷的名堂,他最好祈祷一辈子別让我抓到马脚,不然必叫他好看!”

“老爷好歹是一县父母官,怎会怕他一个小小的巡检?”江娘状若无意地问。

周县令脸上一僵,半晌才道:“其实也不是怕,只是这位陆巡检背后之人有些棘手,我好不容易搭上太后的关係,实在不好同他正面衝突……”

“而且现今最要紧的,是止住流言,不然任其蔓延下去,便是太后护著,圣人也得治老爷我的罪。”

江娘眼珠一转,忽地轻笑:“这有何难?”

“哦?美人可有什么好办法?”周县令有些诧异。

江娘掩嘴一笑,道:“老爷可知若要迅速忘记一件事,最该做的是什么?”

“是什么?”

“自然是用另外一件更大的事来分散精力。”

周县令不解,江娘便小声解释起来:“现在县中流言漫天,老爷与其坐困愁城,何不主动出击?”

“怎么个主动出击?”

江娘与他斟了一杯茶,笑道:“那些愚民拙夫,不是不相信孽银作祟吗?那咱们乾脆反其道而行,把孽银这事往大了闹!”

周县令似有所悟,就见江娘拿出一张纸,上面圈了几个名字,他看了一眼,竟都是治下不服他的几家大户。

“这是……”

江娘意味深长地一笑:“老爷,你说如果这几家私藏孽银,事情闹出来,大或不大?”

周县令悚然一惊,噌地站了起来,旋即又缓缓坐下,还真认真思考起来。

“可是……孽银不都被金光寺的高人收走了吗?”

江娘眸光流转:“区区二十两,又怎可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奴家觉得,一定还有其他的银子,没有找到!”

“嘶……”

周县令一颗心砰砰跳动起来,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捻须道:“……师出无名啊,他们又岂会任人拿捏?”

“老爷是一县县令,这名……还不是您说了算?”江娘语气飘忽道,“我记得当初金山寺,就是老爷一力住持修建的吧?”

周县令不语,只是眼神亮的嚇人。

江娘继续蛊惑:“那位陆巡检不是素来刚正不阿吗?这种好事,便交给他去做好了。”

“哎呀!”周县令一拍巴掌,又有些忐忑,“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事儿都是陆巡检做的,老爷只是合理提出怀疑,就算有人追究,也追究不到老爷的头上……”江娘语气微顿,又笑,“再说了,咱们完全可以透一点风声出去,只要他们不傻,乖乖臣服於老爷,那孽银之事,自然也就是假的了。”

“到时老爷收尽县中豪绅之心,根基一成,反观陆巡检却將他们得罪了个遍,此消彼长,还愁不能將他拿捏?”

“妙啊!”周县令抚掌大笑,“不想江娘既有西子之美,还有少伯之智,当真为老爷我的好贤妻。”

“老爷,奴家是妾呢~”江娘撒娇。

周县令语带嫌弃:“那个黄脸婆,我迟早將她休了。老爷心之所慕,唯有江娘一人……”

“老爷~”

“江娘~”

二人你儂我儂,温存片刻,周县令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只是等他一走,江娘敛了笑容,转向身后铜镜。

一瞥间,她竟望见鬢边出现一点几不可察的蓝斑,颤著手抚了抚。又一嗅,浓香之下果然出现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脸瞬间阴沉起来……

(改了四五次,就是放不出来,下了班乾脆重写了一遍。感觉挺无语的,我一没写h,二没写z,就一个架空古代,还能整那么多事。有人说是触发了某些关键词,问题是到底哪些关键词我也不知道啊,只能靠猜。太搞心態了,现在连打这段话都好忐忑,怕哪个字又触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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