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姐妹决裂
在短短不到1000年的时间里,超神学院由於对终极恐惧的深入研究,使得天使文明与神河文明之间逐渐显露出和久必分的趋势。就终极恐惧学说中的虚空理论,凯莎与太空校长在超神学院內展开过一场针锋相对的辩论。正是在这场辩论中,双方共同將虚空生物命名为“次生物”命名一致,立场却截然不同。
凯莎坚决认为,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虚空生物。而太空校长则持相反观点,他认为:儘管宇宙文明的发展的確严格遵循著力学定律,但那些强大的虚空质,只有通过恆星爆炸、黑洞坍缩这种当量的极端物理变化才能產生,这绝不可能是自然偶发,一定是人为干预的结果。儘管如今的太阳神也仅仅能够驱动一颗恆星產生爆炸,但隨著技术的不断进化,未来驱动数以万计的大型恆星冲入黑洞,也绝非不可能之事。
凯莎则对这种学说予以强烈反对,认为一切都仅仅停留在猜测层面。她坚持將自己所在的文明视为主生物即宇宙的主宰生物;而那些所谓虚空的、不可知且不可见的存在,她统统划归为次生物,意指它们不属於这个可视、可触、可实证的主流世界。更重要的是,凯莎所坚守的正义理念,始终以尊重生命为基本原则,她宣扬在真实可感的生命中寻找幸福与意义。在她看来,“终极恐惧”本身就是一种政治不正確,是对生命价值的消解与否定,因此她必须反对。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凯莎並未完全否定虚空质的存在,她本人也投入研究虚空质,並取得了硕大的成果。
但在天使军团中,有一位人物却並不认同凯莎的这种排斥態度。凉冰。此时的凉冰,更像是一名纯粹的学者:她热切地追求、探求更高智慧的真相,极度渴望揭开与更高智慧相关的终极恐惧以及虚空理论的本质。当超神学院在天城创立不久,凉冰便毅然加入,甚至很快成为导师。她根据自己的理解,围绕终极恐惧发展出一套名为“墮落自由”的学说;不仅如此,她还瞒著自己的姐姐,私自將这套理论付诸实践,在昆撒星的魔人文明中进行了干预实验。与此同时,凉冰在天城內部也公开宣扬、散播关於终极恐惧的思想。
然而,凉冰与凯莎的分歧远不止於此。在超神学院研究时空基因期间,双方在资源调度分配上的矛盾也愈演愈烈。时空基因是一项需要將难以想像的资源高度集中、倾注於单个神体之上,才可能完成的造神工程。而天城的资源分配大权,自然掌握在凯莎手中。凯莎坚持认为,只有將资源平均武装到整个天使军团,才能使正义秩序在宇宙中更有效地推行。因此,她断然拒绝了凉冰这一极度资源集中的要求。
就这样,两人的分歧与误解日积月累,终至积重难返。说来说去,一切的根结仍在於终极恐惧。最终,凯莎无法容忍凉冰一再越界的行为,將她软禁了起来。
梅洛天庭,密室。
能量罩的幽蓝微光如永夜中孤悬的冷月,將凉冰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她斜坐於窄小的床榻边缘,翘著二郎腿,膝头摊著一本书籍,指尖懒散地划过纸页。那双眼眸,依旧灼亮得惊人。
凯莎立於能量罩外,红色的披风垂落。她凝视著笼中的妹妹,眉宇间交织著愤怒。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吗?”凯莎的声音低沉,压著隱隱的颤抖,“知识就知识。製造什么『终极恐惧』的谬论,为了嚇唬谁?我吗?”
凉冰没有抬头。她翻过一页书,嘴角扬起一个轻飘飘的弧度。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那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討论的是明日阴晴,而非信仰与决裂。
凯莎深吸一口气,在能量罩前来回踱步,银色长靴与地面碰撞出细碎的迴响。“好,我们先不谈这个。大时钟很厉害,是不是?现在鹤熙在帮我们研究属於自己的神圣知识宝库。你呢?你在学识上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可你现在要亲手把这一切推翻?”她顿住脚步,目光如刃,“还有,你最近和卡尔……”
“不要提卡尔。”凉冰的声音骤然冷却,像是浸过冰水。她终於抬起头,眼眸直直刺向凯莎,“我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她放下书,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扯出一抹讥誚的弧度。
“怎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把十一的男天使原始基因拿去填那个银河之力——”她刻意拖长尾音,“你是要自己亲手打造一个“十一”出来,重续前缘?”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凯莎的表情凝固了。她张了张嘴,竟没能立刻发出声音。鹤熙静立一旁,银髮垂落如霜,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料到这种局面。
“凉冰,”凯莎的声音涩得几乎不像是她,“你在胡说什么,我那是为了天使的未来。”
“未来?”凉冰轻笑出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如果你真的在乎天使的未来,十一就是女天使的未来。那他就不该死在怒海。”
她站起身,缓步走向能量罩边缘,隔著那层幽蓝的光幕,与凯莎咫尺对峙。
“十一就是因为听了你的话,你不希望更多姐妹死去,所以他才选择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女天使的命。”凉冰的声音在发抖,却字字如钉,“凭什么?他凭什么要牺牲自己?他不欠那些女天使,更不欠你。我现在才想明白”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在我这里,那些女天使的价值,连十一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天启王,凉冰……”鹤熙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试图截断这愈发失控的对话。
“什么天启王?”凉冰猛然转向她,黄昏色的眼眸中盛满了被压抑太久的愤怒与悲伤,“我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些烂称號!”
沉默。
漫长的、窒息的沉默。只有能量罩的低沉嗡鸣。
凯莎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反驳的力气。她望著凉冰,这个她从小护在翼下的妹妹,此刻眼中的敌意与决绝,比任何外敌的刀锋都更锋利。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密室死寂。
“警告,梅洛天庭遭到入侵。警告——”
凯莎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向凉冰,目光复杂得令人心碎。
“別告诉我……这也和你有关。”
凉冰迎著她的注视,缓缓扬起了下巴。那姿態骄傲如昔,眼底却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你不是可以读取我的思想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来,读啊。”
姐妹俩隔著光幕对视。
一秒。两秒。
最终是凯莎先移开了目光。
“鹤熙,这里交给你。”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那边我去处理。”
鹤熙微微頷首。
凯莎看了凉冰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一万年並肩的岁月,无数生死与共的瞬间,还有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嘰嘰喳喳唤著“姐”的小小身影。
她转身,红色披风扬起一个仓皇的弧度。
密室的门在身后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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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梅洛天庭正门的巨门在剧烈的能量衝击中扭曲、崩裂,碎片四溅如星雨。
硝烟尚未散尽,一群背生漆黑蝠翼的身影已鱼贯涌入。他们的鎧甲粗糙而狰狞,与梅洛天庭银白优雅的建筑风格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为首的恶魔,左手拖拽著一名女天使的尸体。银甲残破,金髮染血,面容苍白如纸,已被隨意地拎著长发拖行,在地面留下断续的血痕。
“这梅洛天庭也没传说中那么难闯嘛。”恶魔將领环视大殿,语气轻蔑,“神圣凯莎人呢?怕不是龟缩起来了吧?”
“怕是早被咱们的气势嚇破了胆!”另一名恶魔高声附和,引来几声粗野的鬨笑。
恶魔將领抬起手臂,像丟弃一件破旧鎧甲般,將女天使的尸体猛地掷出。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淒凉的弧线,重重落在至高王座之上,歪斜地瘫靠著,仿佛一具被遗忘的玩偶。
“嘖,这就是天使的王座?不过如……”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自穹顶倾泻而下,迅疾如闪电撕裂夜空。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预警,没有任何杀意泄露,那是纯粹的速度与精准,已臻化境。
恶魔將领身侧的副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头颅已与身躯分离,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
“银翼……是银翼!!”
惊恐的喊声未落,第二道、第三道流光已接踵而至。银刃在空气中划出优雅而致命的轨跡,每一次转折必带走一名恶魔的生机。大殿內银光穿梭如织,竟无一声兵刃交击,因为根本没有敌人能格挡。
凯莎的身影自王座后方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她甚至没有看那些四散奔逃、隨即被银翼一一收割的恶魔,只是俯身,將王座上那具女天使的尸体轻轻扶正,拢好她凌乱的金髮。
“活著不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嘆息。
“不找点刺激的话,活著有什么意义?”
恶魔將领扛著巨剑,狞笑著踏步上前。他身后的残存恶魔们发出嗜血的呼喝,蜂拥而上。
凯莎终於抬起眼眸,瞳孔中倒映著蜂拥而来的黑暗。
她微微一笑。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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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凉冰喝了一口茶水將茶杯放回桌面,瓷器与木质托盘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她望著鹤熙依旧笔直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鹤熙。”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著几分久违的柔软。
鹤熙转过身。银髮隨著动作轻轻摇曳,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怎么,有事?”
“你和我姐一直保持著暗通讯吧?”凉冰歪了歪头,语气关切,“外面……怎么样了?”
鹤熙凝视著她,沉默了片刻。
“怎么,你现在知道关心凯莎了?”
那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陈述一个迟来的、略显讽刺的事实。
凉冰低下头,微微点了点。昏黄的光晕落在她的侧脸,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放我出去。”
鹤熙的眼眸向下沉了沉,似在审视,似在权衡。时间在此刻被拉得极长。
“一般的入侵,打不到天庭內部。”鹤熙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刃上淬过,“我是主攻时空基因的。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她停顿,目光重新落在凉冰脸上,捕捉著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凉冰抬起眼帘,眸子里盛满了急切,那是妹妹对姐姐最本能的担忧,是血缘深处无法斩断的牵掛。
“让我出去。”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我姐姐……她需要我。”
鹤熙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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