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等就是两年。

如今皇上倒是想起他们来了。

不过不是给边宗亲发粮,而是给宗室减俸。

代王睁开眼:“本王要递奏疏!”

周先生看著他。

代王缓缓道:“不是以代王的名义。而是在京宗室联名上奏。

郑王世子、周王世子、鲁王世子……

他们若愿意联名,便联。

若不愿,本王一个人递!”

周先生深深一揖:“殿下英明。”

清寧宫,孙太后倚在凤榻上,指间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

一名女官入內通稟:“太后,成国公夫人入宫请安,在外候见。”

孙太后眉梢微动。

成国公朱勇乃是靖难元勛朱能之子,此番逝於土木堡。

“传她进来罢。”

成国公夫人入殿行礼,隨后孙太后赐了绣墩,命人看茶。

两人閒聊了些许宫中起居、秋日时令。

隨后成国公夫人搁下茶盏,似不经意道:“臣妇今日入宫前府中正好来了一位客。”

孙太后捻著佛珠没有接话。

成国公夫人继续道:“是郑王府的长史奉郑王殿下之命入京恭贺登极。

那长史与臣儿閒谈时说起,郑王殿下近日读了邸报,对那章郎中的三议……

颇有不解之处。”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太后神色:“殿下说,郑藩数代繁衍,近支郡王、將军尚可自安。

远支中尉却多贫困难支者。

若一朝除爵为民,彼等既无田產,又无生计。

朝廷若不能妥为安置,恐非亲亲之谊。”

她说完殿中一时寂静。

孙太后没有立刻开口。

这才几天时间,郑王怎么可能得知消息又传回北京?

这些宗亲啊,真的是一言难尽。

隨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郑王……是个明白人。”

成国公夫人低头不敢接话。

孙太后將茶盏搁下:“只是他这信託人托拐了弯。

宗藩有事,自可具本上奏,遣长史赴通政司投递便是。

何必劳动成国公府转圜?”

成国公夫人面色微白,当即离座跪伏:“太后明鑑,郑王殿下绝无干请之意,只是……”

孙太后打断了她:“我知道,他们不敢写,是怕那封奏疏递上去便收不回来了。”

成国公夫人伏地不敢说话。

孙太后捻著佛珠。

她记得正统八年,郑王朱瞻埈曾上过奏疏,请求增加王府护卫。

彼时朱祁镇御批“祖制不可违”,隨后留中不发。

郑王自此便再未上过一道正经奏疏。

每年只循例进贺表、谢恩表,规矩得像一尊泥塑。

別说他还不知道改制之事,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上疏请命。

孙太后闭上眼淡淡道:“你退下罢,他们的意思我知道了。”

成国公夫人叩首而退。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西安,秦王府。

朱志堩站在银安殿前,望著北方的夜空。

他还没有收到北京的邸报。

他甚至不知道章纶那“三议”已被皇帝准行。

他只知道数日前有长史快马加鞭。

送回来的口信是“朝廷欲议宗室禄制”。

只是“议”。

朱志堩负手而立。

他想起洪武年间,他的曾祖秦王朱樉镇守西安。

其麾下护卫精兵万余人,北御蒙古,西控河陇。

那时的大明亲王,是真的“藩屏国家”。

可如今呢?

他这秦王连从王府护卫中调七百人赴平凉操守,都调不出来。

若朝廷真的下旨减禄,他是该据理力爭,还是该沉默接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他还什么都做不了。

长史周恕轻步上前:“殿下,夜风凉了。”

朱志堩没有回头,低声道:“再等等,等京城的邸报到了再说。”

潞州,沈王府。

沈王朱佶焞的书房亮著灯。

今日北京传来消息朝廷欲议宗室禄制。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提起笔想写一封奏疏。

可笔悬了半晌,终究只落下几行恭谨的贺表:

“臣沈王佶焞,恭贺陛下登极……”

还不是上疏的时候。

邸报未至,圣意未明。

他若此时贸然上疏,倒显得他这个远支亲王心怀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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