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亲王
这一等就是两年。
如今皇上倒是想起他们来了。
不过不是给边宗亲发粮,而是给宗室减俸。
代王睁开眼:“本王要递奏疏!”
周先生看著他。
代王缓缓道:“不是以代王的名义。而是在京宗室联名上奏。
郑王世子、周王世子、鲁王世子……
他们若愿意联名,便联。
若不愿,本王一个人递!”
周先生深深一揖:“殿下英明。”
清寧宫,孙太后倚在凤榻上,指间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
一名女官入內通稟:“太后,成国公夫人入宫请安,在外候见。”
孙太后眉梢微动。
成国公朱勇乃是靖难元勛朱能之子,此番逝於土木堡。
“传她进来罢。”
成国公夫人入殿行礼,隨后孙太后赐了绣墩,命人看茶。
两人閒聊了些许宫中起居、秋日时令。
隨后成国公夫人搁下茶盏,似不经意道:“臣妇今日入宫前府中正好来了一位客。”
孙太后捻著佛珠没有接话。
成国公夫人继续道:“是郑王府的长史奉郑王殿下之命入京恭贺登极。
那长史与臣儿閒谈时说起,郑王殿下近日读了邸报,对那章郎中的三议……
颇有不解之处。”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太后神色:“殿下说,郑藩数代繁衍,近支郡王、將军尚可自安。
远支中尉却多贫困难支者。
若一朝除爵为民,彼等既无田產,又无生计。
朝廷若不能妥为安置,恐非亲亲之谊。”
她说完殿中一时寂静。
孙太后没有立刻开口。
这才几天时间,郑王怎么可能得知消息又传回北京?
这些宗亲啊,真的是一言难尽。
隨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郑王……是个明白人。”
成国公夫人低头不敢接话。
孙太后將茶盏搁下:“只是他这信託人托拐了弯。
宗藩有事,自可具本上奏,遣长史赴通政司投递便是。
何必劳动成国公府转圜?”
成国公夫人面色微白,当即离座跪伏:“太后明鑑,郑王殿下绝无干请之意,只是……”
孙太后打断了她:“我知道,他们不敢写,是怕那封奏疏递上去便收不回来了。”
成国公夫人伏地不敢说话。
孙太后捻著佛珠。
她记得正统八年,郑王朱瞻埈曾上过奏疏,请求增加王府护卫。
彼时朱祁镇御批“祖制不可违”,隨后留中不发。
郑王自此便再未上过一道正经奏疏。
每年只循例进贺表、谢恩表,规矩得像一尊泥塑。
別说他还不知道改制之事,就算知道恐怕也不会上疏请命。
孙太后闭上眼淡淡道:“你退下罢,他们的意思我知道了。”
成国公夫人叩首而退。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西安,秦王府。
朱志堩站在银安殿前,望著北方的夜空。
他还没有收到北京的邸报。
他甚至不知道章纶那“三议”已被皇帝准行。
他只知道数日前有长史快马加鞭。
送回来的口信是“朝廷欲议宗室禄制”。
只是“议”。
朱志堩负手而立。
他想起洪武年间,他的曾祖秦王朱樉镇守西安。
其麾下护卫精兵万余人,北御蒙古,西控河陇。
那时的大明亲王,是真的“藩屏国家”。
可如今呢?
他这秦王连从王府护卫中调七百人赴平凉操守,都调不出来。
若朝廷真的下旨减禄,他是该据理力爭,还是该沉默接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他还什么都做不了。
长史周恕轻步上前:“殿下,夜风凉了。”
朱志堩没有回头,低声道:“再等等,等京城的邸报到了再说。”
潞州,沈王府。
沈王朱佶焞的书房亮著灯。
今日北京传来消息朝廷欲议宗室禄制。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提起笔想写一封奏疏。
可笔悬了半晌,终究只落下几行恭谨的贺表:
“臣沈王佶焞,恭贺陛下登极……”
还不是上疏的时候。
邸报未至,圣意未明。
他若此时贸然上疏,倒显得他这个远支亲王心怀怨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