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看著他。

“天师今年六十三。”

“是。”

“元婴后期,再进一步便是合道。”

“是。”

“若此时赴西域,损耗真元,折损寿数,此生恐与合道无缘。”

张宇初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自嘲。

“殿下,去年吴王殿下来龙虎山时,贫道启动万雷诛仙阵,以为可挡千军万马。”

他顿了顿后说道:“殿下一斧,贫道三十年苦修,不如那一斧头。”

朱標没有说话。

“那一刻贫道才明白,所谓修行,所谓境界,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层窗户纸,殿下的斧头,劈开的不是阵法,是贫道这六十年的执念。”张宇初轻声道。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既然此生合道无望,不如去做些有用之事,龙虎山千年道统,靠的不是贫道一人,是代代弟子的薪火相传。”

朱標静默良久。

“天师愿往甘州?”他开口询问。

“贫道愿往,另外,蜀山独孤施主前日来信,亦有此意。”张宇初起身,躬身一礼道。

朱標眼中光芒微动。

“蜀山剑圣?”

“是,独孤施主闭关衝击第五境未成,出关后闻西域战事,已传讯普陀,崑崙,四大宗门同气连枝,当年太祖定鼎天下,我等未能出力。

今朝廷有外患,正是我等还报之时。”张宇初道。

他顿了顿,又道:“独孤施主说…去年吴王殿下来蜀山,劈碎万剑冢,他当时不服,这一年他想明白了,剑修不爭一时意气,只爭对错。

帖木儿西来,是错。”

朱標起身,向东阁正中央悬掛的大明疆域图走去。

他背对著张天师,声音很轻。

“天师,您说…孤这太子,是不是心太狠。”

他极少自称“孤”。

张宇初垂首道:“殿下心怀天下,非心狠。”

“徐达打了四个月,才开口求援,他不为自己求,是为那四十万將士求,蓝玉断了手臂,常遇春中了流矢,汤和守著粮道三个月没睡过整觉…

他们都不求援,直到真的撑不住了。”朱標望著地图上遥远的西域边陲道。

他转过身。

“而孤的弟弟,孤的二弟,可以一斧定高丽的人,现在在王府劈柴。”

朱標的声音没有起伏。

“因为他媳妇五月的身孕,因为他答应过孩子满月才走,他不催孤,不问孤,连甘州卫的天气都不敢直接问,只敢问老六。”

张宇初静默聆听。

“他是大明的吴王,是战场上的无敌战神,可他回了家,就是个怕媳妇冷的普通人,孤捨不得让他为难。”朱標顿了顿后道。

窗外雪落无声。

“所以孤请天师来,待二弟出征之日,甘州卫要有能与他配合的修士,龙虎山,蜀山,崑崙,普陀,愿出几人?”朱標重新坐下,语气恢復如常的道。

张宇初不假思索的道:“龙虎山出三人,贫道与两位师叔。”

“蜀山独孤胜,携大弟子清风。”

“普陀慧明首座虽不出海,但遣其座下首徒明心师太,菩提境初期,可赴西域。”

“崑崙瑶光仙子…仙子回復,崑崙不问世事,但若吴王亲至,她愿隨行。”张宇初顿了顿后道。

朱標沉吟片刻道:“瑶光仙子的意思是…”

张宇初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朱標也没有追问。

他取过案上的空白奏摺,开始擬旨。

不是调兵,不是催战,只是寥寥数语。

“甘州徐达,来年二月,二弟当至,今先遣龙虎,蜀山,普陀修士七人赴援,听汝调遣。”

写完,他盖上太子宝璽。

“蒋瓛,八百里加急,送甘州。”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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