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谷外,乌云压顶,寒风裹挟著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味,在枯黄的林梢间呜咽穿梭。

这里原本是青木宗的一处外围据点,如今却已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爭绞肉机中转站。

数以百计衣衫襤褸、神色各异的散修,如同待宰的牲畜般挤在谷口的一处临时营地內。喧譁声、咒骂声、以及伤者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修仙界底层的浮世绘。

人群中,一个身材佝僂、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正缩在角落里,双手揣在满是油污的袖筒中,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看似畏畏缩缩地盯著地面,实则在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四周。

此人正是改头换面后的顾安。

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他——散修,卢管。

“那是谁?练气五层也敢在这里咋咋呼呼?”

顾安身旁,一个断了条胳膊的老散修低声嗤笑。

只见前方报名点处,一名满脸横肉、背负鬼头大刀的壮汉正拍著桌子,衝著负责登记的青木宗执事大声嚷嚷:“老子可是练气五层的高手!凭什么让老子去填那什么『敢死队』?老子要当客卿!要拿供奉!”

那壮汉周身灵力激盪,显然有些手段,周围的低阶散修被这股气势逼得纷纷后退。

坐在桌后的那名青木宗执事,是个面容阴鷙的鹰鉤鼻老者。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在此地,就算是条龙,也得给老夫盘著。”

话音未落,鹰鉤鼻老者身后的阴影中,毫无徵兆地窜出两名身著血色战甲的执法弟子。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只有两道悽厉的寒光闪过。

“啊——!”

那名还在叫囂的壮汉惨叫一声,双腿膝盖瞬间被法器击碎,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练气五层?很强吗?”

鹰鉤鼻老者这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戏謔与残忍,“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编入『先锋破阵营』第一梯队,即刻出发,去前线给宗门的大阵探路。”

“不!我不去!我是来求財的,我不……”

壮汉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因为一块破布已经被塞进了他的嘴里。两名执法弟子如同拖死狗一般,架著他向谷內那片充满死亡气息的迷雾深处走去。

营地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散修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原本还有些躁动的人群立刻变得老实了许多。

顾安心中也是微微一凛。

这青木宗如今吃相是越来越难看了,连基本的遮羞布都不要了。所谓的招募,本质上就是强征炮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枚其貌不扬的灰色玉佩——残缺的【敛息佩】。

一股晦涩的波动將他全身包裹,原本练气四层中期的灵力波动,被死死压制在了练气三层初期,而且还是那种灵力虚浮、根基不稳的样子。

“不能强出头,也不能太废物。”

顾安在心中暗暗盘算。

太强,会被抓去当高级炮灰;太弱,会被直接丟去填坑。唯有展现出一技之长,做一个对后勤有用的“工具人”,才能在这绞肉机中谋得一席安稳之地。

“下一个!”

鹰鉤鼻老者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顾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小跑著上前,点头哈腰地递上一块破旧的身份木牌。

“仙……仙师大人,小的卢管,黑山坊市的一介散修。”

鹰鉤鼻老者接过木牌扫了一眼,又用神识在顾安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

练气三层,气息驳杂,一看就是那种靠著劣质丹药硬堆上来、这辈子筑基无望的老混子。

这种人,在修仙界就像野草一样多。

“会什么?”老者懒洋洋地问道,“若是只会那几手种田的把式,就去那边领一把锄头,去战壕里挖土。”

挖土?那可是前线最危险的活计,隨时可能被流弹法术轰成渣。

顾安脸上適时地露出惊恐之色,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

“回仙师的话,小的……小的虽然修为低微,但在坊市里帮药铺掌柜打过几年下手,这……这一手处理灵草的功夫,还是有些心得的。”

布包里,是一株刚刚採摘不久的“止血草”和几根更加低阶的“紫星藤”。

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一阶下品灵草,也是战时消耗量最大的止血散原料。

“哦?处理灵草?”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终於正眼看了顾安一下,“现在后勤確实缺人手。你且当场演示一番,若是敢糊弄老夫……”

他指了指旁边那摊还没干涸的血跡,意思不言而喻。

顾安连连点头,像是个被嚇坏了鵪鶉。

他拿起那株止血草,並没有像高阶丹师那样行云流水地掐诀提炼,而是笨拙地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银刀。

“嘿……嘿……”

顾安半蹲在地上,神情极其“专注”,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灵植亲和】的天赋感知下,这株灵草的每一丝脉络、每一处药性节点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想要完美剥离,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但他不能。

他的手微微颤抖著,刀锋沿著根茎切入,动作看起来有些生涩。

在剔除杂叶时,他故意手抖了一下,稍微削掉了一点点完好的叶片,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顾安才满头大汗地將一株处理好的止血草呈了上去。

根须完整,药性保留了七成,虽然卖相难看,但作为炼製低阶丹药的原材料,却是合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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