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別的地方转了转,都是一样的光景,有人热情招呼他买东西,有人冷冷看他一眼,有人根本不理他,他知道自己不懂这地方的规矩,再转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乾脆往镇子外面走。

这个点,外面根本打不到车,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快一公里,后面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他回头,一辆破旧的丰田从后面开过来,到他身边时减速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那女人看著三十出头,短髮齐耳,染成深棕色,有几缕挑染的红髮垂在额前,脸上化了妆,口红是那种张扬的正红色,眼线微微上挑,带著股说不出的野性,穿著一件红色的皮夹克,里面是黑色的低领衫,露出锁骨上一小片纹身,看不清楚是什么图案,胳膊搭在车窗上,手指上戴著好几个戒指,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她冲他挑了挑眉,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帅哥,坐车不?”

他看了对方一眼,心里一动,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车子发动,朝市区方向开去,女人开得不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撑著车窗,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歌,开了一段,她突然开口:“帅哥,你要苦囚子?”

他抬头看对方,女人没回头,眼睛盯著前方,嘴角带著笑:“刚才在药店那边,我可都看见了,问得那么直接,一看就是第一次来。”

他没否认,说:“是。”

女人咯咯笑起来,胸前两团跟著颤了颤:“那刚才的话还算数吗?一个亿?”

“只要有,就算。”

女人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赵建国又加了一句:“不过除了苦囚子,我还想要一份名单,这一年来买苦囚子的人,名单给我。”

话音刚落,女人一脚剎车踩下去,车子吱嘎一声停在路边,她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著赵建国,脸上那点笑意全没了,换成一副无语的表情。

“帅哥。”她一字一句说:“规矩不能破,苦囚子有,名单没有。”

“可以加钱。”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来,这回笑得更大声,前仰后合的,胸前那两团也跟著颤得更厉害,笑完了,她看著赵建国,摇摇头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规矩的问题,有规矩,生意才能做得长久,没规矩,就算赚十个亿,早晚也得赔出去。”

她转回身,重新发动车子,语气恢復了刚才的轻鬆:“帅哥看来是不了解小城寨的规矩,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免费送你回去,改天需要什么了,可以来找我,我叫红姐,小城寨的人都认识我。”

自己的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不过確定了心里的想法,他也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市区边上,红姐停下车,摆摆手让他下去,然后就调头走了,压根没问他住哪儿,赵建国看著那辆破丰田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对这人倒多了几分好感,不探客人隱私,是个懂规矩的。

他往前走了几百米,打到车,回了住处。

躺在床上,他摸出那枚扳指,在灯下看了半天。

这扳指除了翡翠质地不错,看著也没什么特別的,花纹就是一把铲子,雕工倒是精细,但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那个临死的人对这东西这么看重,临死前还用暗扣藏了个追踪器想害他,说明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他冷笑一声,既然那人想害他,这东西留著也没什么用,卖了,让追踪器那一头的人慢慢找去。

他打开暗网,把扳指拍了张照片传上去,標价一千万,交易方式写的是先款后货,地点他指定,然后点了发布。

关了暗网,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小城寨这地方,比他想的复杂,那个红姐,看著挺爽快,但话里话外都在点他,要守规矩,苦囚子的事,恐怕还得再去找她,但得换个方式。至於那份名单……

他闭上眼睛,慢慢理著思路。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洗漱完下楼买了份早餐回来,坐在窗边慢慢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难得有这么一个清閒的早晨,隨手点开手机,打开暗网,想看看昨晚发布的那条消息有没有人联繫。

结果刚一打开,他就愣住了,七十多条未读消息。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没看错,確实七十多条,这才一晚上,怎么这么多人?

他隨手点开一条看了看,对方连名字都没留,匿名都没有,直接说:一千万我要了,怎么交易你提。

又点开一条,差不多的话,也是要买。

接连点开几个,都是差不多的內容,有人出价,有人问细节,有人催他回復,他正看著,突然一条消息跳进眼睛,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好小子,你胆子不小啊,老土门的把主戒指都敢卖。”

老土门?

这是个什么门派?名字怎么这么土?

他把那条消息看了好几遍,心里冒出各种念头,把主戒指?难道这东西是什么具有特殊象徵意义的玩意儿?不会吧,隨便在巷子里碰到个死人,捡到的扳指,竟然就是人家门派的什么重要信物?

他赶紧往下翻,后面的消息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有几个明显是老土门的人,在消息里对他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叫他报出姓名地址,要过来弄死他,还有人威胁说他已经触犯了老土门的底线,最好乖乖把东西还回去,否则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把那些消息一条条看完,关了暗网,靠在椅背上,心里一阵无语。

这叫什么事?隨便捡个东西,就捅了马蜂窝?这老土门到底是什么门派,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而且这名字也太土了吧,老土门,听著跟种地似的,可看这架势,好像还挺有名望,挺不好惹的。

他拿起那枚扳指,放在手心里认真看著,翡翠质地不错,水头也挺好,雕工精细,但看著也就是个普通扳指,没什么特別的地方,怎么就成什么“把主戒指”了?难道这“把主”是老土门里的什么职位?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算了,先藏起来吧,等有机会打听打听这个老土门到底是什么来路,现在贸然出手,搞不好真惹上什么麻烦。

他把扳指收好,吃完早餐,看看时间还早,没什么事做,就出了门,溜达著往大学里面走。

校园里很热闹,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但来来往往的学生还是不少,有抱著书匆匆赶路的,有三三两两说笑著去上课的,有骑著自行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的,阳光洒在那些年轻的脸上,每个人都洋溢著一种说不出的朝气,他看著,心里也莫名觉得舒服。

走到操场边上,他看见一群人正在练习太极拳,排成几排,穿著统一的运动服,跟著前面的老师一招一式地比划,那个老师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动作舒展,一抬手一投足都带著股说不出的韵味。

是谢星鳶。

他停下脚步,远远看著,谢星鳶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太极服,头髮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带著那些学生练习,动作很慢,但每一个都到位,该柔的地方柔,该刚的地方刚,確实有几分大师风范,那些学生跟著她比划,虽然动作还生疏,但看得出都挺认真。

谢星鳶也发现了他,教完几个动作,让学生自己练习,然后背著手快步朝他走过来,走到近前,她脸上带著明媚的笑问:“你怎么来了?”

“閒著没事,四处转转。”

谢星鳶咯咯笑起来,指著操场上的学生说:“怎么样,我教得还行吧?有没有兴趣跟我学学太极?”

赵建国笑著摇摇头:“你们师门秘学,我还是別学了。”

“教你基础路数而已,又不是教你真正的杀人招式,怕什么?”谢星鳶眨眨眼,一脸认真。

“那学来有什么用?”

“强身健体啊。”谢星鳶理所当然地说:“你看你天天打打杀杀的,学点太极调和一下,对身体好。”

他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谢星鳶看著他,忽然收起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赵宗恆去找你了吧?”

他点点头。

谢星鳶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草地,小声说:“其实是我给他透的消息,赵家这些年一直在支持我爷爷搞科研,帮了不少忙,我知道他们在找通背拳的传承,那天看见你用的招式,就跟我爷爷说了,爷爷觉得这是好事,就给他们牵了线……”

她抬起头,看著赵建国,眼神里带著歉意:“对不起啊,没提前跟你说一声,就自作主张了,你不会怪我吧?”

看著她那张带著点忐忑的脸,心里那点不满也就散了,谢星鳶这姑娘心思单纯,就是觉得两边都是好人,想撮合一下,没什么坏心眼,他说:“不至於怪罪,只是下次有什么事先跟我说一声。”

谢星鳶连连点头,脸上又有了笑模样:“一定一定!为了表示歉意,中午我请你吃饭!我们学校食堂的荷叶鸡特別好吃,保证你没吃过!”

他失笑一声,请人吃饭请食堂,这姑娘倒是挺纯粹的。

谢星鳶见他笑,急了:“真的好吃!不信你中午尝尝!我在这学校待了两个月,吃了那么多东西,就这个荷叶鸡最好吃!”

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谢星鳶高兴了,说还要去教课,就小跑著回了操场,他站在边上,看著她继续带著那些学生练习,一招一式,耐心得很。

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赵宗恆,嘆了口气,没接,转身往回走去。来到楼下,果然看见赵宗恆站在楼底下,正左顾右盼地张望著。看见赵建国过来,他脸上立刻浮起笑容,快步迎上来。

“小赵,出去散步了?”赵宗恆语气里透著股小心翼翼的热情。

他点点头说:“咱们上楼说吧。”说完当先往楼上走,赵宗恆跟在后面。

进了屋,赵宗恆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老爷子也知道了,今天想过来跟你见个面,我中午定了白雀楼,希望你能过去一趟。”

他想起跟谢星鳶约好的午饭,摇摇头说:“中午有事,改天吧。”

赵宗恆一愣,隨即问:“那晚上呢?晚上行不行?”

他想了一下,晚上倒是没什么安排,点了点头。

赵宗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连连说好,接著说:“老爷子知道这个事后,高兴得一晚上没睡著,昨晚上马不停蹄就从老家赶过来了,他是真心想见见你。”

他听著,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赵家老爷子多了几分好奇,能让一个长辈连夜赶路,说明他们对这件事確实非常重视。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开口问:“赵总,你听说过老土门吗?”

赵宗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老土门?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偶然听人提起,不太了解。”

赵宗恆沉吟了一下,说:“老土门是江湖上的下九流门派,说白了就是盗墓的,名字是土了点,但这帮人可不简单,虽然在下九流里,但一般人轻易不敢招惹。”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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