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大概半个小时,门铃响了。

谢星鳶跳起来,跑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著一个老人,正是那天赵建国在巷子里救下的那个。

老人身后还跟著一个人,四十来岁,穿著普通,站在门口没进来,赵建国一眼扫过去,心里微微一凛,那人是个武者,实力一般,比不上谢星鳶,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像个保鏢一样。

他心里警惕起来。这老人什么身份?竟然能让武者给他当保鏢?

老人没管身后那人,一进门就看见了赵建国,快步走过来,脸上全是激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赵建国的手。

“恩人!果然是恩人!”老人激动声音都有点发抖:“那天要不是你,我老头子可就要去见阎王爷了!”

赵建国连忙说:“老爷子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別这么说。”

“举手之劳?”老人连连摇头:“你那是救命之恩!我老头子死了倒没什么可惜的,但我身上带著的东西要是丟了,那可就坏了大事了!你是大功臣啊!”

听对方这么说,他心里不由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老人这么重视。

谢星鳶在旁边解释:“我爷爷算是科研专家吧,主攻农业领域的,那天他是回来探亲,顺便带著最新的实验结果回来落地,结果就碰上那两个混混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后来我们查过,那两个混混背后有人指使,目的就是我爷爷手里那个成果,那个东西一旦落到敌国手里,不光会影响咱们国內农业某个领域的发展,还会让咱们十几年的心血毁於一旦,国家损失的钱和利益,那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他听得心里一动,突然明白了。

那笔一万多的功德值,原来不是因为曲邗一家,曲邗一家可能只贡献了其中一小部分,真正的大头,在这里。

他救了眼前的老人,救了老人手里的科研成果,那个成果能惠及多少人?能让国家避免多大的损失?能推动农业领域多大的发展?

一万多功德值,恐怕还算是少的。

想到这里,他对眼前这个老人肃然起敬,这才是人民的大英雄。

谢星鳶又说:“那件事之后,领导震怒,怕我爷爷再出事,专门安排了人保护,喏,门口那个就是。”

她噘了噘嘴,带著点小抱怨:“我本来在山里待得好好的,修炼正到关键时候,也被我爸妈叫回来了,非要我在这儿当老师,说什么离家近,能照应著。”

赵建国看著她那副小女儿情態,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人拉著赵建国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脸上的激动还没褪下去。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老人一连串问出来。

他苦笑一声:“老爷子,您別这么叫,我叫赵建国,您叫我小赵就行,今年三十七,都江人。”他新身份是赵安,但是面对老人,他没有选择欺骗

“三十七,年轻有为啊。”老人点点头:“那天你那一手功夫,我可是亲眼看见了,那两个混混手里有刀,你一把就抓住了,一脚就把人踹飞了,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厉害的人。”

“老爷子过奖了,就是练过几天,赶上了。”他谦虚道。

谢星鳶在旁边插嘴:“爷爷,他可不是练过几天,他那个通背拳打得可好了,我刚才差点没接住。”

老人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动不动就跟人动手,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

谢星鳶噘嘴:“是他先动手的,我还手怎么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认出他来了嘛。”

老人不理她,又看向赵建国:“小赵,你今天来是看房的?看中了没有?”

他刚要说话,谢星鳶抢著说:“他看中了,但是说不买了,要走。”

老人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不买了?为什么?是房子不好?还是价格不合適?”

赵建国忙说:“房子很好,价格也合適,是我自己的问题,临时有点事,就不耽误了。”

“什么事能比买房还急?”老人一挥手:“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走。你救了我一命,这顿饭我必须请,吃了饭再说別的。”

赵建国还想推辞,老人已经不容置疑地说:“就这么定了,星鳶,订地方。”

谢星鳶眼睛一亮,立刻说:“我想吃东林巷的私房菜!”

老人眼睛一瞪:“没规矩!恩人在这里,轮得到你挑吃的?”

谢星鳶撒娇地搂住老人的胳膊,晃来晃去:“爷爷,我在山里天天清汤寡水,都瘦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想吃这一口嘛。”

赵建国看著这祖孙俩,忍不住笑了,顺著话说:“老爷子,一听这地方就不错,咱们就过去吧,我也尝尝省城的好吃的。”

老人无奈地看了谢星鳶一眼,摇摇头:“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你別见怪。”

赵建国笑著说:“哪里哪里,谢姑娘性格直爽,挺好的。”

聊了这么一阵,时间也到十一点多了,三人下楼,那个保鏢已经在楼下等著,见他们出来,快步去开车。

赵建国注意到,那保鏢动作一板一眼,腰背挺得笔直,走路都带著一股规矩劲儿,应该是当兵的出身,而且是那种纪律性很强的。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但宽敞,保鏢开车,谢星鳶坐副驾,赵建国和老人坐后排,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东林巷很窄,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墙上爬著些枯萎的藤蔓,巷子尽头是一户人家,门楼上掛著块木匾,写著“巷子私房菜”几个字,笔力遒劲。

进去之后,是个小院子,收拾得乾乾净净,一棵老槐树遮了大半个院子,院子里的二层小楼被隔成几个包厢,装修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但处处透著股雅致。

他们进了二楼的一个包厢,窗户正对著院子,谢星鳶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老人笑著问赵建国:“小赵,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自己做点小生意,到处跑跑。”

“跑生意好,见多识广。”老人点点头,又问,“最近忙不忙?”

“还行,不算太忙。”

老人沉吟了一下,说:“我最近要在农业大学这边推动一个项目落地,可能要待一阵子,你有没有兴趣……”

他以为老人是要他参与项目,忙说:“老爷子,我对这些科研的东西一窍不通,就不掺和了。”

谢星鳶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爷爷,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不爽快。”转头对赵建国说:“我爷爷是被上次的事嚇怕了,领导虽然给安排了一个保鏢,但他老是觉得不够,他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著他,顺带保护一下他的安全。”

老人瞪她一眼,她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爷爷,你要是被抓了,肯定是个汉奸,第一个出卖组织。”

老人气得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怎么说话呢?你爷爷我当了一辈子科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用得著你编排?”

谢星鳶咯咯笑起来,揉著脑袋说:“实话实说嘛。”

赵建国看著这祖孙俩斗嘴,心里也轻鬆了不少,但他没急著答应,这次来省城,主要目的是调查周峴的事,要隱藏身份,跟著老人,曝光率太高,万一被人认出来……

老人嘆了口气说:“小赵,我这老东西倒不是怕死,就有了上次的教训,这种机密还是保险点好,你不用为难,你要是愿意,平常就在车里待著就行,不用跟著我到处跑,有些场合涉及机密,你是我私下请的,不方便看,就在外面等著,有小徐贴身保护我,出不了大事。”

他顿了顿,又说:“你不是做生意的嘛,我这个项目也有不少公司参与,大家一起推动,你要是感兴趣,说不定能认识些人,多条路子。”

谢星鳶在旁边补充:“天南赵家你知道吧?他们做的就是农业领域这一块,也派了人在这边,说不定你们还能认识认识,我可以介绍给你。”

赵建国心里一动。

天南赵家。

又是天南赵家。

之前陆沉问过他是不是天南赵家的人,他没当回事,后来谢星鳶也问过,他也没多想,但现在,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跟著老人,不用曝光,在车里等著就行,不耽误调查,而且有个明面上的身份掩护,反而比单独行动更安全。

他点点头:“那就麻烦老爷子了。”

老人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说好。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谢星鳶点的那些菜確实不错,虽然都是家常做法,但味道出奇的好,老人兴致很高,拉著赵建国聊了不少,从他年轻时候下乡搞科研,到后来出国留学,再到回国后主持的各个项目,赵建国听著,对眼前这个瘦小的老人多了几分敬意。

吃完饭已经三点多了,谢星鳶开车送赵建国回那个老家属院,老人则坐保鏢的车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赵建国正琢磨著接下来怎么查崩元散的事,手机响了,谢老打来的,声音爽朗:“小赵,今天有空没有?来农业大学这边一趟,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昨天刚答应人家,今天就不去,不合適。

打车到农业大学,科研大楼门口,那个姓徐的保鏢已经把车停在路边,见赵建国过来,降下车窗,冲他点了下头:“上车等吧。”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跟对方打了个招呼:“辛苦了。”

保鏢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眼睛盯著科研大楼的方向。

他也不在意,这人看著就是那种话少的类型,挺好,省得还得应付。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

科研大楼里进进出出不少人,有穿白大褂的,有穿西装的,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的,就是不见谢老出来,赵建国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些人,心里想著自己的事,小城寨那边得儘快去一趟,周峴买崩元散的事拖得越久,证据越难找。

中午的时候,保鏢下车去买了两个盒饭,递给他一份,两人就在车里默默吃了。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科研大楼门口终於热闹起来,一批人从里面出来,有说有笑的,站在门口握手道別,他扫了一眼,没看见谢老。

又等了十几分钟,谢老才和一个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那中年人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气度不凡,两人一边走一边聊著什么,走到车前面停下来。

赵建国没动,等著谢老上车。

两人在外面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些专业术语,什么“基因编辑”“抗逆性”“產业化落地”,他听不太懂,也没兴趣,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琢磨著待会儿怎么跟谢老说下午有事要先走。

聊著聊著,谢老突然朝车子这边招了招手:“小赵,你过来。”

赵建国愣了一下,推门下车,走过去。

谢老笑著指了指他,对那个中年人说:“赵总,这位是小赵,我听我家那丫头说他练的是通背拳,你们正好有交集,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赵建国心里一凛,通背拳,天南赵家!

那中年人听到“通背拳”三个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目光落在赵建国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那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打量陌生人,倒像是在確认什么。

他心里警铃大作,天南赵家,那是家族门派,江湖中人,自己现在的身份要是被他们知道,传到浮游山耳朵里,那就麻烦了。

他赶紧说:“谢老,我下午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谢老笑著摆摆手:“不急不急,赵宗恆赵总是自己人,以后你们也是要认识的,今天碰上了,正好聊聊。”

赵宗恆?

赵建国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又沉了一下,脸上维持著平静,余光却在观察对方。

赵宗恆此刻已经收回了目光,但脸上的表情变了,他转向谢老,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冲谢老深深点了下头:“谢谢谢老,谢老大恩大德,赵家没齿难忘。”

谢老呵呵一笑,摆摆手:“赵总这些年为了支持科研,付出的不少,我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赵宗恆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红,再看赵建国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打量了,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激动,像是期待,又像是什么失而復得的珍宝终於找到了。

赵建国心里越来越不安,谢老拍拍他的肩膀:“小赵,你跟赵总聊聊吧,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上了保鏢的车,车子驶离。

赵建国站在原地,看著那车开远,心里飞快地盘算著怎么脱身。

赵宗恆已经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著他,那眼神热切得几乎要把他看穿,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说自己有事要走,赵宗恆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小赵,我知道一个地方的私房菜很不错,今天我做东,咱们好好聊聊。”赵宗恆的声音里透著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乾笑一声:“赵总,您太客气了,我今天真有事,得回去。”

“没事没事,吃完饭再办也不晚。”赵宗恆拉著他不放。

“確实是急事,耽误不得。”他抽回胳膊,语气客气坚决。

赵宗恆愣了一下,隨即说:“那行,我正好没什么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我在省里还有点人脉,有什么事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眉头皱起来,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话吗?

他语气冷下来:“赵总,我这是私事,外人不太方便。”

赵宗恆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乾笑了两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太冒失了,小赵,你別介意,我就是……”

他说著,顿住了,眼神复杂地看著赵建国,欲言又止。

赵建国没心思琢磨他想说什么,只想赶紧离开,冲赵宗恆点点头:“赵总,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家属院的地址。

车子开出去,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赵宗恆还站在原地,望著他这个方向,一动不动。

回到住处,赵建国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一阵后怕。

昨天答应谢老的事,考虑得太欠妥了,这才第一天,就差点惹出大麻烦,天南赵家的人,他躲还来不及,怎么能往跟前凑?

看来不能再跟著谢老了,自己的事,不能叫太多人知道。

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小城寨那边得儘快去一趟,根据袁老的消息,小城寨是省城北边一个老街区,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买卖,违禁药品,特殊渠道,暗网的触角,在那里都能找到。

周峴毒杀陆沉,崩元散那种东西,最可能的来源就是那里,如果不是,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周峴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杀陆沉,早就准备好了药。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口罩,准备出门。

刚下楼,出了楼门,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来,飞快地迎上来。

赵宗恆?

他脸色一变,脚步顿住,站在原地看著对方。

赵宗恆快步走到他面前,手里还提著东西,脸上带著笑,但那笑里透著一股小心翼翼:“小赵,我听谢老说你住这儿,就贸然过来了。你看……”

他没接话,声音冷下来:“赵总,你跟踪我?”

赵宗恆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小赵,你听我说,我没有跟踪你,我是……我是问了谢老,他说你暂时住在这儿,我就想著过来看看,绝对没有跟踪的意思!”

他盯著赵宗恆,没说话。

赵宗恆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侷促,搓了搓手,接著说:“小赵,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这里说话不方便,容易引人注意,咱们能不能去你家里说?”

他还是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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