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最后一遍。拿、出、来。”

苏婉清连语调都没有拔高半分,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却死死压制住了这位叱吒商场的巨头。

林鸿生顶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露馅了。在妻子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哆哆嗦嗦、极不情愿地將那两只手从袖管里抽了出来。

此刻,那双手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下。

看清那双手的瞬间,苏婉清倒抽了一口凉气。

“啪嗒”一声,手里的干毛巾掉在了地上。她浑身猛地一颤,几乎是扑上去,小心翼翼地虚托住了丈夫的手腕,眼泪瞬间决堤:

“这……这是怎么弄的?!”

那哪里还能叫一双手!十根指头全是不规则的粗糙结痂,指尖泛著触目惊心的新肉红肿,有两个手指的指甲盖直接掀了,明显是遭遇过暴力的撕裂和剥离,上面还覆著暗紫色的淤血!

“方案二!启动方案二!”

林鸿生在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看著妻子掉眼泪,他心疼得要命,赶紧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套自认天衣无缝的藉口:

“婉清,你千万別哭啊!真没多大点事,你看这早就结痂不疼了!事情是这样的……就是下大雪那回,我去分厂查帐,那是个大下坡,路上结了厚厚一层暗冰!我脚底一滑直接摔了个底朝天!当时我怀里正抱著工厂最核心的底帐帐本,我哪敢撒手啊?就这么生生用两只手撑在结冰的碎石子路上,滑出去了好几米远!东北的碎石子粗糙,就把手擦破了皮,指甲盖也在地上磨禿了!不过万幸,一点没伤著骨头!”

旁边充当群演的林娇玥赶紧尽职尽责地疯狂点头:

“对对对!当时情况可危急了,满地都是冰!多亏爹死死抓著地,才护住了重要证据!”

苏婉清看著丈夫那双手,被糟蹋成了这副血肉模糊的悽惨模样,心里原本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但……

苏婉清低垂的眼中,瞳孔不可遏制地猛然一震。

为了调理女儿十年的“傻病”,她这几年翻烂了半屋子的医书。老林刚才口口声声说是“在冰面上抓地,磨禿了指甲”,可她近距离看得清清楚楚,那两片指甲根本不是摩擦受损,而是受了极大的逆向外力,被连根掀翻剥离的!

只有去死命扒开、挖掘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才会造成这种惨烈的撕裂伤。

苏婉清的心跳几乎漏了半拍,一滴冷汗顺著她的脊背滑落。她猛地抬起头,余光迅速扫过满头大汗、眼神飘忽的丈夫,又看了一眼虽然在点头、但身体下意识紧绷成防御姿態的女儿。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老林这双手,绝不是查帐摔的!这爷俩在东北,绝对遭遇了什么极大的危险!

他们这么拙劣地合伙演这齣戏,只是怕她知道了实情承受不住恐慌。

苏婉清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把即將衝破喉咙的质问咽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再次大颗大颗地砸在林鸿生的手腕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信以为真”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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