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李承乾今日穿了一身极为素雅的月白常服,领口滚著银丝云纹,难掩那股清贵出尘的风华。

此刻正微微俯身,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绸布,一点点擦拭著架子上那套尘封已久的明光鎧。

“高明,放著让內侍来弄便是,仔细伤了手。”李世民大步跨入殿內,见状心头一暖,却又忍不住心疼地责怪。

“阿耶的战甲,儿臣自然要亲自擦。”李承乾语气自然,“旁人手重,若是刮花了上面的吞兽,阿耶穿出去便不威风了。儿臣可是要隨军出征的,阿耶必须是三军阵前最英武的主帅,断不能在那些番邦蛮夷面前丟了天朝上国的顏面。”

李世民被他这番孩子气的言论逗得仰头大笑,连日来统筹军务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走到鎧甲前,粗糙的大手抚摸过冰冷的甲片。

整整二十年了。

自武德九年登基以来,这座天下的重担將他锁在了高高的龙椅上。

“阿耶。”李承乾轻声道,“前朝当年三征辽东,丟了百万大军的性命,也折了隋朝的江山。满朝文武之所以害怕,是怕阿耶重蹈覆辙。但儿臣相信阿耶,前隋打不贏的仗,阿耶定能贏。”

李世民瞬间被哄成胎盘了,得意地一挑眉毛,一副你小子很有眼光的表情:“不错,杨广志大才疏,怎配与朕相提並论?”

但战爭,从来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取胜的。

为了一次性彻底解决辽东边患,整整一年的时间,大唐都在围绕著征伐高句丽这件事做准备。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远征辽东最可怕的敌人不是高句丽的兵锋,而是漫长的补给线和辽东苦寒的天气。

兵部与户部的联合议事厅內,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勣等重臣正看著桌案上摆放著的一排排土黄色方块发愣。

李世勣拿起一块,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只觉满口麦香,且极为顶饱,顿时眼睛一亮:“太子殿下,这便是您改良过的……压缩饼乾?”

“正是。”李承乾坐在上首,捧慢条斯理地解说道,“先前那一版是用炒熟的麦粉、豆粉,掺入油脂和盐巴,以重物压实成块。现如今我又加了些风乾的肉糜进去,味道比较之前好上不少。”

“孤身子弱,只能从这些琐事上为诸位肱骨分忧了。”

“殿下此言折煞老臣了!!”李世勣感动得眼眶发酸,恨不得把这心系將士的太子供起来。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更是连连抚须,对这个外甥/太子满眼都是宠溺与骄傲。

“高明做得极好,但人能吃这行军酥,战马却吃不得。”李世民大步走入厅內,行至巨幅水陆地图前,指点江山,语速极快。

“传朕旨意!命將作大匠阎立德即刻启程,前往洪州、江州一带,徵调良木与工匠,务必於来年开春前,给朕督造出四百艘远洋运输海船,以充水路军粮转运之用。误期者,立斩!”

“著太常卿韦挺为馈运使,民部尚书崔仁师为副使,全权接管黄河以北各州县的粮草调度。北方仓廩,必须给朕堆满!”

“南方富庶,粮草充沛,但陆路转运耗损太大。命太僕少卿萧锐去黄河以南,將江南诸州的粮食统统由海道给朕运往北方前线!”

三道旨意,水陆並进,南北联动。

一套縝密到令人髮指的后勤网络,在李世民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隨著军粮问题的彻底解决,贞观十八年的深秋,大唐的政治中心隨著御驾,浩浩荡荡地东移至洛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