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內堂。

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苏震南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那份传真件,目光从纸面移开,落在苏烈脸上。

六名管事低著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苏烈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

五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又鬆开。

再收拢。

他能感受到大哥的视线。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个掌控千亿帝国的家主,在用四十年阅人无数的经验,拆解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纹路。

苏烈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要现在开口,说出苏清雪就是二十年前大嫂的亲生女儿,大哥一定会动容。

他从来没怀疑过大哥对大嫂的感情。

但然后呢?

顺著往下查,必然查到当年下毒的是老四苏震东。

老四装了二十年的废物。

地下基地、几百號死士、军用级黑客团队、市局高层的暗棋。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在四十八小时內把苏家翻个底朝天。

大哥现在对老四的认知,还停留在“不成器的老么”。

一旦毫无准备地捅破这层窗户纸,老四绝对会狗急跳墙。

刑堂首当其衝被灭口,紧接著整个苏家四分五裂。

在秦风把老四所有底牌掀乾净之前,死都不能说实话!

“三弟。”

苏震南又叫了一声,语气沉了三分,“我在问你话。”

苏烈抬起头,迎上苏震南的目光。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执掌刑堂十七年,铁面人的面具早就长在了骨头上。

“回大哥的话。”苏烈声音平稳,没有停顿,没有迟疑,“只是川都当地一个普通女人。被人推出来当白手套,掛了个法人名头。”

堂內安静了三秒。

苏震南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缓缓敲了两下。

然后,他將交割书狠狠拍在红木桌面上。

“砰!”

声响在內堂里炸开,香炉里的灰被震得飘起一层薄雾。

“普通女人?”

苏震南怒极反笑,食指点著交割书上的名字,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普通女人,能吃下我苏家在西南三百亿的盘子?能让林建业带十五个审计师飞两千公里,连大门都进不去?”

苏震南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老三。你当我老糊涂了?”

六名管事浑身一震。

有人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皮,看向苏烈。

眼神里全是震惊。

一向严谨到刻板的刑堂三爷,什么时候开始敷衍家主了?

苏烈没有退后半步。

他站在原地,呼吸频率不变,视线与苏震南平视。

“大哥,吃下三百亿的不是她。是川都本地的地头蛇。”

苏烈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没有任何討好的成分。

“玲瓏在川都的做法太绝。切断本地原石商的资金炼,逼死了好几家供应商。川都几大家族联手做了一个局,反过来把苏玲瓏的產业全部吃干抹净。”

他看著苏震南的眼睛。

“那个叫苏清雪的女人,就是他们找的顶包工具人。表面上是她签的字,实际上这三百亿早就被川都商会瓜分完了。”

苏震南没有被糊弄。

他身体前倾得更低,目光像两把锥子,直往苏烈脸上扎。

“你前几天刚去川都处理玲瓏的事。”苏震南一字一顿,“这份交割书的复印件是你亲手带回来的。你在川都待了整整三天,手底下有刑堂的眼线。”

“为什么当时没查出来?”

管事们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问题太要命了。

家主抓住了最致命的逻辑漏洞。

三爷手里有刑堂的情报网,在川都蹲了三天,居然没发现三百亿被人掉包?

要么是失职,要么是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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