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痴迷
“顾见川也得跟著一起,还有你那些室友们,都叫上!大家都去拜拜,求个平安,去去晦气!”
方季青开始数人。
言斐和顾见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但最终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看著方季青脸上的认真,言斐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掠过眼底。
原剧情中,距离现在不到三个月,那场改变许多人命运的924海战就將爆发。
那也是联邦和帝国第一次大规模的交锋。
双方均投入了近两千架飞机。
在公海进行廝杀。
战斗一度惨烈到下方的海水都被鲜血染红了。
无数的人在那一战牺牲。
两千多架飞机,最后只飞回来了不足三成。
那一战后,双方足足半年,都没有再进行过如此大规模的空战。
而方季青......在那片燃烧的天空中,迎来他的结局。
海军航空兵,向来是战爭中死亡率最高的兵种之一。
战机一旦被击中,即便飞行员能侥倖跳伞,生存机率也极其渺茫。
高达百分之七十的阵亡率,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情的现实。
要么在空中被撕碎;
要么降落伞未能及时打开或落入海中,遭遇鯊鱼或溺毙;
即使侥倖落在陆地,也可能落入敌手或死於恶劣环境......
更有许多飞行员在最后一刻,会选择与敌机同归於尽。
方季青,便是其中之一。
原剧情里,在那场惨烈战役中,他的战机被帝国炮火重创,本有微茫机会挣扎返航。
然而,当看到一架敌机正准备对己方受创的母舰发动致命一击时。
他毅然调转机头,用尽最后的力量和残存的战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撞向了那架帝国战机......
剧烈的爆炸过后,天空只余下飘散的烟尘和碎片。
从那以后,甲板上,大家再也听不到那个时而耍宝、时而欠揍的聒噪声音了。
想到此刻正眉飞色舞计划著“拜神之旅”的身影,即將在不久的將来化作冰冷的牺牲数字。
言斐的眼眸微微眯起。
剧情?
命运?
有他在,就绝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要保住他的朋友。
不惜一切代价。
“你们几个,说话可真有意思。”
旁边推床的护士听著他们的对话,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你们部队的人,都这么......有趣吗?”
“据我所知,”
方季青挺了挺胸,一脸正经。
“应该都没我有趣。”
他这话一出,连旁边严肃的医生脸上都掠过了一丝笑意。
到了病房,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言斐的输液管和监测仪器。
“好了,人送到了。好好休息,安心养伤。”
“感谢你们为联邦做出的贡献。有任何不適,隨时按铃叫我们。”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方季青知道言斐刚经歷完手术,又在救援任务中耗尽了精力,需要休息,没有多待。
他仔细看了看言斐的状態,確认除了虚弱和疼痛外没有其他大问题,便离开了。
当然,离开前,方季青没忘记把顾见川也一起“薅”走,理由充分:
“你也伤著呢,回去躺著,別在这儿杵著打扰言斐休息。”
顾见川:“......”
他明明一直都很安静的好吗?
顾见川最后还是在方季青的监督下离开了。
不过到了晚上,顾见川又拄著支架溜回了言斐的病房。
病房里只亮著一盏昏暗的壁灯,仪器屏幕发出幽微的光。
言斐还在沉睡,呼吸清浅。
顾见川轻手轻脚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怕吵醒对方,连翻书都儘量不发出声音。
本只想待在言斐身边安心看书。
但看著看著,他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从纸页上滑开,飘向病床上的言斐。
言斐睡觉很安静。
没有呼嚕,没有磨牙,也不说梦话,就那样静静地躺著。
连姿势都......
顾见川刚在心里默默夸了一句乖巧。
下一秒,言斐一脚把被子踹开了。
可能是病房有点热,睡梦中的言斐微微蹙起眉头,不甚耐烦地一脚把盖在身上的薄被踹开了一角。
一条腿就那样大大咧咧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恰好搭在了顾见川视线前方不远处。
病房昏暗的光线下,那条伸出来的小腿线条流畅得仿佛艺术家精心雕琢的石膏像。
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调的白皙,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月光凝结而成。
顾见川视线不由自主顺著流畅的曲线向下滑落,最终定格在脚踝处。
那是整条腿最纤细、最精巧的部分。
骨节分明,踝骨微微凸起,在薄薄的皮肤下勾勒出清晰优美的弧度,如同某种易碎却又极具生命力的艺术品。
脚踝的线条收束得恰到好处,连接著同样白皙的足跟和隱约可见的、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阴影恰到好处地覆在上面。
让那截裸露的肌肤添了几分朦朧而脆弱的质感。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跡,又仿佛带著某种无声的、引人探究的邀请。
顾见川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他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牢牢锁在那片意外的风景上。
心臟骤然漏跳了一拍,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更重的力道在胸腔里撞击起来。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脊椎末端窜起,直衝头顶,耳根和后颈瞬间烧得厉害。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口乾舌燥,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理智在叫囂著移开视线,这太越界,太......不合时宜。
他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盯著好友的脚看。
更有如此疯狂的念头。
可他的眼睛却违背了意志,贪婪地、隱秘地汲取著那抹在昏暗与静謐中突兀绽放的、近乎刺目的白皙与精致。
那里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身体部位。
可在此刻顾见川的眼中,却仿佛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衝击著他所有感官的吸引力。
它安静地横陈在那里,无声搅乱他本就不太平静的心湖。
一种混杂著罪恶感、好奇、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复杂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顾见川猛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扭开头。
他將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
试图用那一点寒意,浇熄心底骤然腾起、连他自己都感到无措和羞耻的燥热。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他自己那被极力压抑、却依然清晰可闻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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