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梦想最初的模样

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顾见川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对方不太高兴。

"真的不严重，"

顾见川连忙开口：

"我小时候爬树摔下来，脑袋还开过大瓢。"

言斐终於抬眼看他，眸色深沉：

"怎么？需要我夸你命硬吗？"

"那倒不必......"

顾见川话音未落，言斐已利落地打好绷带。

消毒棉被扔进垃圾桶的声响格外清晰，仿佛在替他表达未说出口的责备。

“那个球根本不可能接到，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言斐直起身体，声音平静开口。

“全力以赴不等於要接下每个球。”

“你需要给自己留出容错空间，把体力用在能改变战局的球上，而不是徒劳地追逐陷阱。”

顾见川怔住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理论——以往所有教练都在强调永不放弃。

卢卡教练讚许地点头：

“斐说得对。网球是策略游戏，你要学会分辨哪些球值得拼，哪些球该放手。”

“用聪明的反击给对手製造麻烦，比盲目救球更重要。”

顾见川望著自己肘间的绷带，突然想起刚才飞身救球时言斐的眼神。

那不是讚赏，而是带著焦灼的不认同。

“就像下棋，”

言斐用球拍轻点地面。

“有时候弃子是为了將军。”

阳光透过他挥动的球拍，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那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言斐的用心良苦。

“我明白了。”

顾见川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臂。

“下次我会选择更聪明的打法。”

言斐注视著顾见川重新燃起战意的眼眸，紧绷的神色终於缓和：

"那么现在，继续比赛。"

两人重返赛场时，瑞恩用胳膊肘碰了碰朱利安：

"瞧见没？斐对顾简直偏心到家了。亲自指导战术不说，连包扎伤口都全程亲手处理。"

他酸溜溜地撇嘴，"我当年可没这待遇。"

朱利安送给他一个白眼：

"你当年擦破点皮非要队长哄著才肯消毒，还好意思比较？"

"那叫心理疏导！"

瑞恩立刻反驳，

"別把我形容得像三岁小孩。"

"难道不是？"

"废话，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卢卡教练適时打断：

"安静。接下来是你们的双打对抗赛，"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

"如果输了，训练量翻倍。"

"翻倍"二字让瑞恩瞬间噤声，乖顺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朱利安也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试图远离教练的视线范围。

比赛继续，言斐发球。

这次他打出了一记极速內角球，网球如子弹般射向发球区中线。

但顾见川没有像之前那样勉强去接，而是提前后撤半步，留出了反应空间。

"15-0"

当言斐再次发出类似角度的球时，顾见川突然改变握拍方式，在球弹起的瞬间切削出一记短球。

网球轻巧过网，在发球区內两跳得分。

"15-15"

言斐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接下来的对攻中，顾见川开始运用刚领悟的策略。

他放弃追击那些明显是陷阱的球，转而用精准的落点调动言斐跑动。

"30-40"

在破发点上，顾见川打出了一记精妙的放小球。

言斐全速上网救球，他却突然挑高球到后场。

这个完美的前后场组合让他成功破发。

"game顾见川，2-6"

......

顾见川最终还是输掉了比赛，但最后一局的突破让所有观战者和言斐都眼前一亮。

赛后握手时，言斐轻轻握了下他的手：

"最后一局打得很好，这段时间你的进步也很大。"

“还是你教的好。”

言斐笑笑：“会沮丧吗？输掉比赛。”

“输给其他人会，但输给你不会。”

“嗯？”

"输给你，就像在暴风雨里终於看清了灯塔。"

"那你要记住此刻的光线。"

“当然，我会的。”

顾见川郑重点头。

他们后面的瑞恩、朱利安对战杰登、马库斯。

这段时间不止顾见川进步大，瑞恩和朱利安为了全国大赛也是卯足了劲地训练。

儘管在场下他们依旧是互相拆台、斗嘴不停。

可一旦踏上赛场，两人的表现与之前那场漏洞百出的友谊赛相比，简直判若两队。

他们的配合不再是生硬的1+1，而是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瑞恩侵略性极强的网前封堵与朱利安覆盖面极广的底线防守相辅相成，两人之间的轮转换位更是流畅自然。

比赛最终以他们的胜利落下帷幕。

"很好！"

卢卡教练站起身，有力的掌声在球场內迴荡。

"就保持住这样的状態。全国大赛在即，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取得让自己满意的成绩！"

“一起加油。”

言斐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

顾见川率先將手覆上去。

隨后是瑞恩、朱利安，杰登和马库斯也相继叠上手背。

六双手垒在一起，像棵正在抽枝的年轻树木。

卢卡教练笑著举起手机，將这一刻永久定格。

多年后，这张承载著记忆的照片被珍藏在dk网球社荣誉馆的展柜里。

每当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展厅，总能看到年轻的学子们驻足凝望。

他们的指尖轻轻划过展柜玻璃，描摹著照片中那六双交叠的手。

触摸一段关於青春、汗水与拼搏的传奇。

有位戴眼镜的新生忽然转头问同伴：

“为什么这张照片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路过的老教练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目光温柔：

“因为比起后面那些金光闪闪的奖盃，这才是我们最珍贵的收藏——它记录著梦想最初的模样。”

半个月后，全国大学生网球锦標赛正式拉开战幕。

本届大赛共有三十二所高校参赛，通过抽籤决定对阵名单。

残酷的单败淘汰制意味著，任何队伍在"三十二进十六"的首轮失利后都將直接结束征程。

dk大学首轮抽中了tp大学作为对手。

比赛在市体育馆举行，开幕日当天看台座无虚席。

这是两所名校在正式赛事中的首次交锋，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