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在肩头与脊背,几缕髮丝轻柔地贴附在弧度优美的颈侧。

昏黄的夕照透过窗格,悄然漫入室內,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光线巧妙地勾勒出他纤细而挺拔的背影轮廓。

腰线收束,继而隱入宽鬆的袍衫之下。

於静謐中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脆弱的美感。

顾见川放下手中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贴近。

从身后將人整个环抱住,下巴亲昵地蹭著那柔软的发顶。

下一刻。

言斐便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某人过分精神的反应。

他身体微微一僵,耳根泛起薄红,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大白天,怎么还这么精神?”

顾见川低笑,理直气壮地將人搂得更紧,温热的气息拂过言斐敏*的耳廓:

“这你可冤枉我了。它这么精神,纯粹是因为......”

“你太好看,光是看著背影,就让人把持不住。”

“而且你知道的,我生性好动。”

生,性好动。

言斐:“......”

他算是发现了,自成亲后,这人的脸皮厚度与日俱增,简直刀枪不入。

言斐毫不留情地给了身后人一记手肘。

顺势脱离滚烫的怀抱,自顾自地將剩余的衣衫仔细穿好。

见顾见川还愣在原地,他微微侧过头,眼尾轻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今晚这饭,是想让我亲自下厨?”

“呃…......!那倒不必!绝对不必!”

顾见川一听这话,几乎是瞬间脱口而出,反应快得惊人。

他这过快的应答速度。

让原本只是隨口一提的言斐忽然有些恼羞成怒。

“你什么意思?”

言斐眸光一凝,语气沉了下来。

“没有!我哪敢有什么意思!”

顾见川顿觉失言,连忙找补,脸上堆起诚恳的笑。

“我是说......我动作快,做饭利索!”

“对,就是这样!所以还是我来,你好好歇著,等著吃就行。”

言斐听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暂且放过顾见川了。

两人在一起的消息並未刻意遮掩,很快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起初,村民们只是私下里交换著好奇和探究的眼神,窃窃私语几句。

好在乡里乡亲的,大多淳朴。

即便有些閒言碎语,也並无太多恶意,至多是茶余饭后多了些谈资。

偶尔有几个格外嘴碎、好事之徒,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许芳跟前想打听些內情。

结果,话还没说两句,就被许芳拎著扫帚毫不客气地轰出了门。

骂声洪亮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自家田里的活儿干完了吗?就跑来別人家嚼舌根!再让我看见你们瞎打听,小心我敲断你们的腿!”

经此一役,村子里的风言风语顿时消停了大半。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顾家这是摆明了態度。

自家的事,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然而,旁边村子的人说起话来可就刻薄多了。

尤其是其中一个叫刘二狗的无赖,早年因爭抢水源的事与顾见川结过梁子,一直怀恨在心。

一听闻这事,他可算找到了由头。

立刻在人群里大肆编排起来,唾沫横飞,极尽抹黑之能事。

这日,刘二狗又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吹嘘,几杯黄汤下肚,言语越发不堪入耳。

他挤眉弄眼,对著周围一圈人猥琐地笑道:

“你们是没看见,那人,长得那叫一个白净俊俏,比娘们还勾人!”

“嘖嘖,躺在炕上不知道得多带劲儿,真是便宜那个莽夫了......”

虽然他顾及到言斐举人的身份,没有昏了头指名道姓。

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具体指谁?

这番污言秽语,当天就一字不落地刮进了顾见川的耳朵里。

顾见川当时正劈著柴,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吭声,只是手里的斧头劈下去的声音更狠、更厉了。

当晚,月黑风高。

刘二狗醉醺醺地从別人家出来,刚拐上小路,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麻袋套住了头。

紧接著,一顿劈头盖脸的拳脚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专往肉厚又疼的地方招呼。

打得他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等他好不容易从麻袋里挣扎出来,那“路见不平”的好汉早已没了踪影。

刘二狗鼻青脸肿地在家躺了两天。

把十里八乡的仇家掰著手指头数了个遍,最后咬牙切齿地將目標锁定在了顾见川身上。

除了他,谁还有这胆子、这力气,又跟自己有这么大仇?

於是,第二天他顶著一对乌青眼,一瘸一拐地摸到顾见川家新院外,隔著篱笆就开始叫囂:

“顾见川!你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背后下黑手算什么好汉!”

“赔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赔汤药费!不然我今儿就不走了!”

他话音未落,院门“哐当”一声从里面拉开。

顾见川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面色冷峻,眼神像淬了冰。

刘二狗被他这气势嚇得下意识后退半步,但想到汤药费,又强撑著挺起胸膛:

“你、你打人还有理了?”

顾见川根本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大步上前。

刘二狗见状,嚇得扭头就想跑。

可惜腿脚不利索,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顾见川一把揪住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提溜起来。

毫不客气地朝著村口的方向用力一摜!

“滚远点!”

顾见川沉声道。

“再让我听见你满嘴喷粪,堵的可就不只是你的嘴了!”

刘二狗被摔得七荤八素。

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没敢回。

刘二狗回家后,越想越觉得窝囊。

脸上身上还疼著,心里那口恶气更是堵得他寢食难安。

他左思右想,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吃个哑巴亏。

把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上官府告状,怎么也得让顾见川赔上一大笔汤药费!

可他这边还没收拾利索出门,几名官差就抢先一步,直接上门拿人了。

两名身著公服的捕快推开他家那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目光冷峻地扫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惊慌失措的刘二狗身上。

“你、你们要干什么?官爷,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没犯事啊!”

刘二狗嚇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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