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旧字惊魂,宋教授吐出血夜真相
愚园路138號的门閂响了三下。
老泥握著刨刀蹲在门板后头,侧耳听完敲门节奏,才把槓子抽出来。
陈大炮跨过门槛。
左肩纱布渗出暗红,军装袖子粘在胳膊上,走路时布料擦著伤口,硬邦邦的。
老莫跟在后面。
李伟收尾关门,工具箱搁在脚边,手已经搭在箱扣上。
老泥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陈大炮肩膀上。
“几个窟窿?”
“皮肉伤。”陈大炮把一个油纸包丟过去,“和平饭店的点心,洋气。”
老泥没接。纸包砸在他胸口弹到地上。
“我问你几个窟窿。”
“一道口子,没过筋。”陈大炮抬了抬左臂,“別学我儿媳妇,见血就磨嘰。”
老泥这才弯腰把点心捡起来,拍了拍灰,转身往里走。
宋明远从一楼书房出来,手里捏著半截粉笔头。
看见陈大炮衣服上的血,粉笔头从手里掉下去,滚到墙根。
“你这老兵,进上海就没打算乾净回屋?”
陈大炮没理他,径直走进书房。
煤油灯压著黄豆大的火苗。
八仙桌上摊著几张旧报纸,宋明远用来练字的。陈大炮把报纸推到一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本泛黄的牛皮封面小册子。
他翻到最后一页,摆在桌上。
钢笔写的,墨水发黄。
“严先生。资华。1948年秋。”
“宋教授,看看。”
宋明远凑过来,眼镜片映著灯火。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没动。整个人定在那儿,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屋里静下来。
宋明远的声音哑了。
“严先生……他还活著?”
陈大炮没回答。他盯著宋明远的脸。
这老头子的眼眶发红,压了几十年的东西,被这几个字撬开了。
“宋教授。”陈大炮把册子往前推了推,“这本子是今晚从苏州河南岸的蛇窝里搜出来的。孟庆海已经进了局子。”
宋明远撑著桌子坐下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严鹤年。”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全名叫严鹤年?”
宋明远点头。点完头,又摇头。
“现在叫什么,我不知道。”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手在抖,“二十年了。我以为他死在外头了。”
院门忽然被人拍响。
巴掌拍在门板上,又急又重。
“开门!区联合调查组,核实宋明远歷史问题!”
老泥的刨刀重新攥紧了。
老莫从侧门无声地滑出去,贴著墙根往院门方向摸。
李伟抄起工具箱,退到书房窗户下面,断臂上绑著的钢筋已经拆开了油布。
陈大炮没起身。
他看了宋明远一眼。老头子的手停在半空,下意识要把册子往袖子里塞。
“放桌上。”陈大炮说。
“大炮……”
“放桌上。”
宋明远把册子放下了。手指还在抖。
外头又拍了三下。声音更大。
“宋明远!林家旧案牵扯境外资產,老人家嘴巴最好乾净点!配合调查!”
弄堂里有脚步声,邻居探头的声音,嘀嘀咕咕。
陈大炮这才站起来。
杀猪刀从腰后拔出来,横在手里,刀面上还有苏州河纱厂里蹭的灰。
他走到院门口。
门缝里看见三个人。
为首的穿灰色夹克衫,三十出头,头髮抹了髮蜡,手里举著一张巴掌大的介绍信。后面站著两个矮个子,手插在外套兜里。
陈大炮把门閂抽开,门开了半扇。
他堵在门口,刀尖朝下,插在门槛木头里。
“上海的干部都爱半夜上门?”
灰夹克扫了一眼门槛上的刀。
“你就是陈大炮?”他把介绍信抬高了一寸,“这是区里的协查函,盖了公章。宋明远今晚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弄堂里几个邻居探出半个脑袋。
有人小声说:“前头砸门那伙,也是半夜来的。”
灰夹克嗓门压下来,往前迈了半步。
“陈大炮,別拿乡下那套嚇唬人。宋明远歷史问题翻出来,林家也乾净不了。该走程序走程序,你拦得住一晚,拦不住一辈子。”
陈大炮伸手。
灰夹克以为他要让路,介绍信往前递了递。
陈大炮接过来。
他没看正面。先翻过来,拇指搓了一下纸边。
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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