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圈两米高的“绿色城墙”。

密密麻麻的刺槐木,把院子围得像个铁桶。

不仅如此。

院子角落里,原本那个臭烘烘的鸡窝,变成了一个双层的“小別墅”。

下面养鸡,上面居然还用竹片搭了个遮雨棚,食槽和水槽也是崭新的楠竹筒。

那几只老母鸡正乖巧地在里面啄食,地上乾乾净净,连鸡屎都被铲走了。

“醒了?”

陈大炮正蹲在水井边洗脸,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地抓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

他迅速套上掛在旁边的军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这是规矩。

在儿媳妇面前,衣冠不整是大忌。

“爸……这都是您一早上弄的?”

林秀莲看著那圈充满安全感的围墙,眼眶又有点热。

自从来了海岛,因为这破院子没遮拦,她连在院子里晾衣服都不敢,总觉得有人盯著。

现在好了。

这墙一竖,哪怕她在院子里跳舞,外面也看不见。

“閒著也是閒著,活动活动筋骨。”

陈大炮不自然地別过脸,指了指灶台。

“锅里有小米粥,煮了四个鸡蛋,你和建军分了。我吃过了。”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一根横出来的竹竿。

那竹竿上掛著一顶破草帽。

“秀莲,以后咱立个规矩。”

陈大炮清了清嗓子,声音硬邦邦的。

“这院子小,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我毕竟是公公,你是儿媳妇。”

“这草帽要是掛在竹竿上,就说明我在院子里干活。你想洗澡、擦身子、或者是晾那些……那些贴身的小衣裳,你就把草帽摘下来,扔地上去。”

“只要草帽在地上,我就绝不进院子一步。我就在柴房里待著,或者是出去溜达。”

“反过来也一样。我要是在柴房里换衣服,就把门帘放下来。你看帘子放著,也別往那边凑。”

林秀莲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粗枝大叶、杀气腾腾的公公,心思竟然细腻到了这种地步。

这就是他想出来的避嫌法子?

简单。

粗暴。

但有效。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多少家庭因为公媳界限不清闹出丑闻。

可陈大炮,直接用军令一样的方式,把这道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爸……”

林秀莲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我知道了。”

“行了,吃饭去吧。我去海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捡点海带回来餵猪。”

陈大炮不敢看儿媳妇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受不了那股子腻歪劲儿。

他一招手,带著老黑就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正好碰上顶著两个黑眼圈起床的陈建军。

陈建军看著大变样的院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爸!您这是要修碉堡啊?”

啪!

陈大炮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碉堡个屁!这就叫个围墙!”

“你小子记住了,以后秀莲的內衣裤,你自己洗!要是让我看见掛在院子里还得我去避嫌,老子把你腿打折!”

“听见没!”

陈建军捂著脑袋,疼得齜牙咧嘴,却忙不迭地点头。

“听见了听见了!我洗!我全洗!”

看著公公背著手、昂著头走远的背影。

林秀莲噗嗤一声笑了。

她摸了摸肚子,小声说道:“宝宝,你们爷爷啊,是个纸老虎。看著凶,其实……是只大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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