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树上的知了还在没心没肺地嘶叫,衬得这寂静更加压抑。
“没……没中?”路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蹌了一下,被旁边的王氏赶紧扶住。
刘全志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王货郎,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过了好几息,他才慢慢低下头,看著地上那本书,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下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王氏也傻了眼,扶著路氏,嘴唇哆嗦著:“怎么会……怎么会没中呢?他爹这次……这次准备得很充分啊!是不是……是不是看漏了?王货郎,您再看看清楚?”
王货郎嘆口气,摇摇头:“嫂子,不会看漏的。红榜就那么长,名字我都挨个念了,確实没有。今年县试取中的童生名额本来就少,竞爭激烈啊……”
刘老爷子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坐回凳子上,拿起烟杆,手却有些抖,半天没把菸丝塞进去。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砸进了刘家这潭好不容易维持著表面平静的水里,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路氏缓过劲儿来,一把甩开王氏搀扶的手,猛地衝到刘全志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又尖又利,带著哭腔:“全志!全志啊!我的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说这次有把握吗?啊?怎么又没中!这都第几次了!祖宗啊!我们老刘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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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天抢地,捶胸顿足,仿佛天塌了下来。
刘全志任由母亲摇晃著,眼神空洞,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二十年的寒窗苦读,六次折戟沉沙,这一次,他原本是抱了极大希望的,连夫子都说他文章“颇有进境”……可结果,依旧是冰冷的“不中”。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被现实碾得粉碎。他仿佛能听到周围人无声的嘲笑,能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內心那座用“读书人”身份勉强支撑起来的高塔,正在轰然倒塌。
王氏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数落:“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投入了那么多钱,那么多心血……全打水漂了!承宗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哭的不仅仅是丈夫的失利,更是对未来、对儿子前程的恐慌。如果连丈夫都考不上,儿子刘承宗又能有多大指望?家里的资源还能支撑多久?
院子里一片愁云惨雾,哭声、埋怨声、嘆息声交织在一起。
西厢房门口,宋氏早在王货郎开口时就停下了手里的活,担忧地看著。刘萍嚇得抱紧了妹妹,不敢出声。刘全兴也从地里回来了,沉默地站在院角,看著大哥失魂落魄的样子,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
刘泓也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大伯的再次失利,在他意料之中。以刘全志那点天分和心態,能考中才是奇蹟。这次打击,对刘全志个人是毁灭性的,但对刘家整体的格局,却可能是一次重要的催化剂。长房的光环和希望,经此一役,恐怕要大大黯淡了。路氏的信念会不会动摇?家里的资源分配会不会出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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