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是全球最大的製造业国家,是最大的货物贸易国,是最大的能源消费国,把靶子立在中国身上,最容易吸引火力,最容易转移视线。

把压力转嫁给发展中国家,是这场舆论战的延伸策略。

把华国和其他发展中国家捆绑在一起,说“新兴经济体排放增长迅速”,说“发展中国家排放占比已经超过发达国家”,模糊两者之间的歷史责任差异和发展阶段差异,让那些最不应该为气候危机负责的国家替那些最应该负责的国家分摊代价。

把歷史责任一笔勾销,是这场舆论战的终极目標。

他们不提工业革命以来两百多年的累积排放,不提人均排放的悬殊差距,不提消费端排放的转移。

他们的工厂迁到了发展中国家,污染算在发展中国家的帐上,產品却运回自己国家消费,然后他们指著发展中国家的排放数据说,你看,你们才是最大的污染者。

这是一种精致的双標,一种系统性的不公,一种披著科学外衣的政治操弄。

把道义高地的梯子抽走。

他们先占领道德制高点,然后用各种话术把后来者往上爬的梯子一脚踹开。

把技术壁垒的墙加高加厚——一边说气候技术是公共產品应该全球共享,一边用智慧財產权保护的大棒把所有技术转让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让发展中国家要么买不起、要么用不起、要么学不会。

把资金承诺的口袋扎紧扎死——承诺了不给,给了不兑现,兑现了说是商业贷款而不是无偿援助,最后还要附加一堆政治条件,像是在施捨而不是在履约。

林惟民把这些规律一条一条地记下来,不是记在电脑里,而是记在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上。

那个笔记本是他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封皮已经被磨得发亮,里面的纸张微微泛黄,钢笔写上去的字跡力透纸背。他觉得用笔写下来的东西,比用键盘敲出来的东西更沉、更实、更不容易忘。

每写下一个判断,他都要在后面附上支撑这个判断的具体证据——哪一年、哪次会议、哪个国家的代表、说了什么话、引用了什么数据、背后的逻辑漏洞在哪里。

这不是在准备一场辩论赛,这是在准备一场法庭辩护。

而他要辩护的对象,是那些最容易受到气候变化衝击、又最没有能力应对气候变化衝击的国家和人民,是那些在歷史排放表上几乎找不到名字、却在气候灾害的伤亡名单上反覆出现的面孔。

行前的最后一次內部协调会上,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代表团成员依次落座。

这个代表团里有气候科学家——他们负责提供最权威的数据和最前沿的研究成果;

有外交官——他们深諳国际谈判的规则和技巧,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灵活;

有经济学家——他们能够精確地计算出每一项政策建议的成本和收益,把道理用数字说出来;

有法律专家——他们负责把关每一项条款的法律含义,確保措辞不会留下被曲解的空间;

还有来自相关部委的官员——他们掌握著国內政策的最新进展和一手数据,能够隨时回答关於中国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准备做什么的具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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