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宇文娘娘生了,龙凤胎!一个小皇子,一个小公主,母子三个,都平安!”

李渊脸上那点绷著的劲,到这会儿才真鬆开。

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都平安就好。”

小扣子在旁边乐得直搓手:“陛下,龙凤胎,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您看,是不是该给两位小主子,赐个名?”

李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名啊……”

“是啊,”春桃从外面端著盆准备进屋,正好听到,补了一句:“两位小皇子的名,还得陛下亲赐呢。”

李渊背著手,沉吟了半天。

“这个……”他咳了一声,“起名是大事,急不得。等满月再说。”

小扣子和那嬤嬤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李渊摆摆手,转身往暖阁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理直气壮。

“朕生了这么多孩子,名字都是现成的章法,这一回,得好好斟酌斟酌,不能马虎。”

小扣子忙不迭点头:“是是是,陛下斟酌的是。”

等李渊走远了,春桃才小声嘀咕:“前头几位小殿下的名字,不也是斟酌了许久才定下来的么……”

“嘘。”小扣子一把捂住春桃的嘴:“陛下那叫慎重,你小点声,陛下听去了不高兴,几天都哄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憋著笑,跟在后头进了院子。

暖阁里收拾停当,两个小殿下裹好了,宇文昭仪也餵了参汤,睡下了。

孙思邈洗了手,没急著走,站在院子里,掐著指头算了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李渊正巧过来,瞧见他这副样子。

“老道,刚接了一对龙凤胎,大喜的日子,你皱什么眉头?”

“贫道算日子呢。”孙思邈把手一收,“太上皇,宇文娘娘这一胎,是早產,早了七八天。”

“早了就早了,母子不都平安么。”

“平安是平安。”孙思邈说,“贫道想的是另一桩。宇文娘娘早產七八天,那宫里那两位,怕也快了。”

李渊一愣:“哪两位?臥槽,杨妃那丫头和观音婢是不是也快生了!”

孙思邈点了点头:“贫道年前给宫里几位娘娘都搭过脉,杨妃娘娘的日子,本就跟宇文娘娘前后脚。”

“小皇后那边,也差不多是就近的日子,胎气这东西,一个早,往往牵著一串都早。”

“贫道这心里不踏实。宇文娘娘这一胎,要不是赶得及,险些就出事。”

李渊沉吟片刻:“杨妃那丫头稳不稳?”

“按理说,生过一个了,底子好,不该有事。”孙思邈摇了摇头:“可生產这桩事,没有准的。今儿宇文娘娘这一回,谁能料到是横位双胎?要不是张太医按得稳,贫道赶得及,怕是得难產。”

“观音婢呢?”李渊又问。

“小皇后头一胎艰难些,往后倒还顺当。”孙思邈说,“可皇后金贵,又是中宫,万一有个闪失,那是动摇国本的事。这两位,贫道一个都不敢马虎。”

李渊听到动摇国本四个字,神色也凝重起来。

“宫里那两位,万一提前发动,身边没个懂胎產的,可不是闹著玩的。”孙思邈接著说,“太医署那些人,平日开方调理还行,真到了凶险的关口,未必镇得住。”

李渊沉吟起来。

“二郎这会儿还在杜府吧。”

“陛下亲口说了,废朝三日,要给杜公守灵。”孙思邈道,“停灵七日,百官弔唁,这一摊子事压下来,陛下这阵子,怕是脱不开身。”

“老道,朕给你个任务。”李渊抬起头:“你去太极殿那两个殿守著。”

“这边已经生了,没什么事了,你给开个养身的方子就去吧。”

“太极殿那边,贫道一个外人,住进去,怕是不便。”孙思邈迟疑。

“有什么不便的。”李渊道,“你是给皇后、给杨妃接生的人,是宫里这两胎的指望,住下来天经地义。”

“观音婢是个明白人,你给她带个口信,就说是朕说的,让观音婢给你在太极殿寻个住处,你在那边方便照看。”

孙思邈思索片刻:“那……贫道就僭越了,要不每天跑?”

“什么僭越。”李渊摆手,“这宫里,论起谁最金贵,生死关头,还得是你这双手。”

“你管他二郎也好,朕也罢,到了那个坎上,命都攥在你手里。你只管放心住下,谁也不敢对你不敬。”

孙思邈听了,拱手一礼,“那就有劳太上皇了。”

“你跟我客气尼玛。”李渊摆摆手,“这宫里宫外,老老小小,一茬接一茬地生,也就你这双手镇得住,二郎这阵子在杜府脱不开身,宫里有你看著,朕也放心。”

孙思邈应下,转身就要收拾药箱去太极殿。

“慢著。”李渊叫住他,“那两位真要生了,缺什么,短什么,二郎那边不一定能抽的开身,你让人来知会一声,从大安宫走,朕担著。”

“太上皇放心。”孙思邈道,“贫道这就过去,先给两位娘娘都搭一遍脉,把日子算准了,提前备下该备的。真到了那一日,不至於像今儿这般手忙脚乱。”

“但愿吧。”李渊摆摆手,“去吧。该跟二郎说的,你也別瞒著。他人在杜府,心里也惦记著宫里。见著观音婢,把朕的话带到。”

“贫道记下了。”孙思邈拎起药箱走了几步,又被李渊叫住。

“老道。”

“嗯?”

“辛苦了。”李渊难得正色,“忙完这阵子,等著开春了,咱去山里转一圈,你在山里还有个住处吧,咱去踏青看看。”

孙思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行,到时候太上皇莫嫌弃贫道那地方破败就行。”

说完,拎著药箱,出了大安宫,往太极殿去了。

孙思邈走后,大安宫总算消停下来。

李渊在三层小楼上坐著,喝了半盏枸杞水,缓了缓今儿这一天的乏。

天快黑的时候,小扣子捧著一封信进来。

“陛下,江南来的信,吴王殿下写的,驛马刚送到,对了,还有一车橘子。”

“恪儿的信?”李渊躺在了摇椅上:“拆开念念,朕今儿乏了。”

“哎。”小扣子拆了火漆,展开信纸,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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