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陈家两兄弟越狱
將这丝愧疚冲刷得淡而又淡。
父亲陈国强的暴怒和专制,母亲宋桂芳的哭泣和阻拦,在他眼中都成了阻碍他追求“真爱”和“自由”的枷锁。
他觉得自己是悲壮的,是为了爱情对抗整个世界的罗密欧。
他凭著记忆,再次来到了城南那片骯脏、拥挤的棚户区。
空气中的异味、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巷道、两旁低矮破败的棚屋,此刻在他眼中,都因为李晓云的存在而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
他甚至觉得,这比家里那种冰冷、压抑的气氛要好得多。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几个在巷口玩耍的、鼻涕邋遢的孩子,走到了记忆中的那个门牌前。
那扇被他父亲踹烂的木门,已经用几块粗糙的木板勉强修补上了,看起来更加寒酸和不牢靠。
陈建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他的心怦怦直跳,想像著门开后,晓云姐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动人的脸上,露出惊喜又带著怜惜的表情。
他兜里还揣著上次偷偷省下的几块钱,想著能给她买点好吃的,或者给那个病懨懨的孩子抓点药。
然而,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却不是李晓云。
而是一个穿著皱巴巴旧工装、鬍子拉碴、眼袋浮肿、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嘴里叼著半截菸捲,上下打量著陈建华,眼神里带著一种懒洋洋的、见怪不怪的审视意味。
陈建华一下子愣住了,到了嘴边的“晓云姐”卡在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以为自己找错了门。
“找谁啊?”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我找李晓云。”
陈建华有些不確定地说。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著戏謔、瞭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侧身让开一点,並没有立刻请陈建华进去,而是用拿著烟的手指了指屋里,嗤笑一声。
“呵,你来晚了一步,里面正忙著呢。排队等著吧,小子。”
“排……排队?”
陈建华的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含义,他茫然地看著男人。
“忙什么?晓云姐她……”
男人似乎觉得陈建华这懵懂的样子很有趣,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男人之间分享秘密的猥琐语气。
“还能忙啥?赚钱唄!怎么,你小子也是衝著这娘们儿来的?嘖嘖,眼光不错,这小娘们確实是这片儿最水灵的,就是……价钱可不便宜,你带够钱了吗?”
“轰”的一声,仿佛一个炸雷在陈建华的头顶爆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变得一片冰凉!
男人话语里赤裸裸的暗示,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最纯真、最脆弱的情感幻想上!
赚钱?
排队?
价钱?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隱约明白、却绝不愿意相信的可怕事实!
“你……你胡说八道!”
陈建华脸涨得通红,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羞辱而颤抖起来。
“晓云姐不是那种人!你让她出来!我要见她!”
男人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哈哈一笑,满口黄牙暴露无遗。
“哟嗬,还是个情种?小子,毛长齐了没?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这娘们是什么货色,这条街上谁不知道?也就是你们这些愣头青,把她当个宝。”
他边说,边用轻佻的目光再次扫视陈建华。
“看你这穿戴,像个学生娃,咋的,家里给的钱多,也学人出来找乐子?”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接著是一个男人意犹未尽的笑骂声,和一个女人低低的、带著討好意味的应和声。
那女声,陈建华绝不会听错,正是李晓云!
最后一点侥倖被彻底粉碎。
陈建华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幻想中那个温柔、可怜、需要他保护和拯救的“晓云姐”,此刻正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咫尺之隔的房间里,进行著最骯脏的交易!
而他自己,在別人眼中,也不过是又一个前来光顾的嫖客!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脑满肠肥、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一边繫著裤腰带,一边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站著的陈建华和开门的男人,他丝毫不觉尷尬,反而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哟,老王,有客啊?这小伙子面生啊。”
开门的男人老王笑著回应。
“刚来的,等著呢。您完事了?感觉咋样?”
那胖男人咂咂嘴,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意犹未尽地笑道。
“不错不错,这小s货,確实有点味道!就是这地方忒寒磣了点。不过,真的润,下回还找她!”
说完,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又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陈建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老王转过身,对著已经完全石化了的陈建华,一边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一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学生娃,听见没?还得等会儿。我完事快,十分钟就好。你在外头等著,別乱跑。”
那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我进去吃碗麵,很快出来”一样。
说完,老王掀开门帘,钻进了里屋。
门帘落下的瞬间,陈建华隱约看到里面炕上一个女人披著衣服的侧影,以及老王那迫不及待的淫笑。
“宝贝儿,等急了吧?哥哥来了……”
门帘彻底隔绝了里外的世界。
陈建华像一根木桩般钉在原地。
屋里瀰漫著劣质菸草、汗臭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糜烂气味,混合著里间隱约传来的淫声浪语,像无数根钢针,刺穿了他的耳膜,扎进了他的心臟。
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四肢冰冷僵硬。
他幻想过的所有美好。
晓云姐感激的泪水、两人相依为命的温暖、未来哪怕清苦但彼此拥有的日子。
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撕扯、践踏,碎成了一地齏粉。
他不仅不是拯救她的英雄,他甚至只是她眾多“客人”中,排队等候的、最可笑最廉价的一个。
他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钱。
在这里,却成了购买这片刻虚妄温情的筹码。
他背叛家庭、推倒母亲、放弃高考、自以为轰轰烈烈的爱情逃亡……
原来只是一场自作多情、廉价至极的笑话!
巨大的羞辱、背叛感和幻灭感,如同滔天巨浪,將年仅十八岁的陈建华彻底淹没。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著他的喉咙。
眼泪毫无徵兆地汹涌而出,不是悲伤,而是极度的噁心和自我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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