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陈家两兄弟越狱

陈建国的心臟狂跳起来，血液如同烧沸般冲向四肢百骸。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没受伤的左手猛地扯了一把身边嚇傻了的陈建军，低吼道。

“建军！別愣著！想活命就跟紧我！”

陈建军浑身一抖，茫然地看著哥哥，但看到陈建国眼中那久违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时，他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仓库旁堆放著一些维修用的碎石和废砖块。

陈建国迅速弯腰，捡起两块稜角分明、沉甸甸的砖头，將其中一块塞到陈建军手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离他们最近的那两个背对他们的看守。

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是多年默契和在绝境中被逼出的狠厉。

他们借著浓烟和混乱的掩护，像两只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快速接近目標。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热浪，警报声、喊叫声、燃烧声混合成一片，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就在距离目標还有三五步远的时候，陈建国猛地加速前冲，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板砖狠狠拍向其中一名看守的后脑！

“砰！”

一声闷响。那看守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向前栽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陈建军也闭著眼，咬著牙，將砖头砸向了另一名看守。

但他力气稍弱，且准头差了些，砖头砸在了看守的肩胛骨上。那看守吃痛，惨叫一声，踉蹌著转身，脸上写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陈建国眼疾手快，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上前一步，用左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右手手肘照著他的太阳穴又是狠狠一击！

那看守的眼珠瞬间凸出，挣扎了几下，便也瘫软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脱衣服！换上！”

陈建国喘著粗气，声音嘶哑却异常镇定。

他迅速扒下一名身材相近的看守的制服外套和裤子，自己也飞快地套上。

陈建军有样学样，手忙脚乱地换上另一套，虽然不太合身，但在这混乱的场面下，已顾不了许多。

陈建国將两名昏迷的看守拖到一堆废弃轮胎后面藏好，又抓了几把黑灰抹在自己和陈建军脸上，掩盖容貌。

他捡起一名看守掉落的步枪，压低帽檐，对浑身还在发抖的陈建军喝道。

“挺直腰！跟著我！別抬头！我们现在是『看守』！”

他深吸一口充满烟尘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判断方位。

监狱大门方向肯定戒备森严，不能去。

火势最猛的维修厂和仓库区在西、北方向，大部分警力都被吸引过去。

东面是监舍区，南面……

南面是监狱的锅炉房和相对老旧的附属区域，围墙那边外面似乎是一片杂乱的林地。

“往南！”

陈建国当机立断。

他拉著陈建军，混入几个正仓皇从火场附近撤往相对安全地带的犯人和看守的人群中，但他们的方向却稍稍偏离主流，朝著南侧那片相对昏暗、混乱的区域跑去。

一路上，不断有救火的人员和他们擦肩而过，有人喊他们帮忙，陈建国只是含糊地应一声，脚下不停，指著前面烟雾更浓处喊道。

“那边好像有犯人被困！”

便趁机脱身。

浓烟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每个人都灰头土脸，难以辨认。

越靠近南墙，人越少。

这里的围墙相对较高，但墙皮斑驳，爬满了枯藤。

围墙一角，是那个老旧的锅炉房，旁边堆著煤堆和一些建筑垃圾。

爆炸似乎也影响到了这里，一段围墙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更关键的是，锅炉房旁边有一棵枯死多年、高大但已部分腐朽的大树，一根粗壮的枝椏，竟然斜斜地伸到了围墙之外！

“看到那棵树了吗？”

陈建国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狂喜的光芒。

“爬上去！顺著树枝跳到墙外！”

希望，从未如此真切地出现在眼前！

陈建军看著那高墙和大树，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恐惧。

但身后越来越近的火光、喊叫声以及可能隨时发现的追兵，逼得他没有了退路。

“我……我试试……”

兄弟二人趁著南面巡逻哨兵可能也被调去救火的空档，迅速跑到树下。

陈建国让陈建军先上，自己在下面托著他。

陈建军虽然瘦弱，但求生的欲望给了他力量，他手脚並用地向上爬。陈建国紧隨其后。

爬到枝椏分叉处，那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围墙外，是一片漆黑、望不到底的杂木林。

“跳！”

陈建国低吼。

陈建军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身影消失在墙头。

陈建国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火海与混乱的监狱，那里有他如同地狱般的记忆。

他咬紧牙关，不再犹豫，也跟著跳了下去。

身体在空中短暂坠落，然后重重地摔在墙外鬆软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上。

一阵疼痛传来，但更多的是重获自由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们出来了！

竟然真的从这铜墙铁壁里逃出来了！

夜风带著林木的清新气息灌入肺腑，冰冷而真实。

远处监狱的警报声和火光，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哥……我们……我们真的出来了？”

陈建军瘫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浑身都在发抖。

“別废话！快走！”

陈建国一把拉起他，警惕地观察四周。

不能停留，必须儘快远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两人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地扎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树林深处，將那片燃烧的囚笼远远拋在身后。

未来的路在哪里？

他们不知道。

但此刻，呼吸著的每一口自由空气，都甘甜如蜜，也沉重如山。

就在陈建国兄弟於狱火中亡命奔逃的几乎同一时间。

四九城的另一端，陈建华正怀著一颗混杂著叛逆、憧憬与不安的少年之心，走向他自以为的“温柔乡”与“避风港”。

那日从家里决绝地逃出来，推倒母亲，他心中並非没有一丝愧疚，但那种衝破牢笼、主宰自己命运的激动，以及对於晓云姐。

那个在他情竇初开时给予他前所未有慰藉的女人的强烈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