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暗处的散修们彻底疯了。
他们连滚带爬,拼命封闭嗅觉,向著距离酒肆更远、更深的巷道里亡命奔逃。
那间酒肆,在他们眼中已不再是藏著高手的禁地,而是彻彻底底连接著九幽黄泉的魔窟。
……
未过多久,飞血巷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刺耳的声音。
每响一次,都伴隨著一声粗重喘息。
阿青猛地睁开双眼,毫无温度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冷光。
她的左手,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拉开那扇木门后,一步跨出。
站在酒肆的台阶上,居高临下,视线锁定长街尽头。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还在勉强移动的枯骨。
漫天风雪中,那人衣衫襤褸,破烂的灰布条根本无法遮掩瘦骨嶙峋的身躯。满头如枯草般的白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他走的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哗啦。”
那人又迈出了一步。
阿青终於看清,那刺耳的声音,並非来自脚步。而是来自他的后背。
在这个老叟的两侧琵琶骨上,赫然钉著两根粗如儿臂、通体漆黑且篆刻著繁复符文的巨大长钉!
(玄阴透骨钉——玄天道宗用来镇压高阶修士,锁死紫府气海的法宝。)
两根黑钉刺穿了老叟的锁骨,尾端拖曳著两条粗重的玄铁锁链。
锁链在黑石路面上拖行,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火星。
每走一步,透骨钉都在骨肉里摩擦,渗出漆黑的毒血。
他抬起头,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犹如老树皮般的脸。
双眼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陷的、结著一层厚厚血痂的漆黑血洞。
他甚至无视了周围那足以让筑基修士死亡的红尘异香,一步一步,拖著沉重的玄铁锁链,踏入了那片无人敢进的禁区。
瞎眼老叟驻足。他的鼻子,在风雪中用力嗅了嗅。
“香……”
老叟没有理会站在台阶上、浑身散发著杀意的阿青。
他只是执拗地拖著锁链,继续朝酒肆走来。
十丈。
五丈。
三丈。
阿青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她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瞎眼残疾的老人,就生出半分怜悯。
在她的眼里,能被钉上玄阴透骨钉的人,意味著他曾经拥有过极高的修为。哪怕现在紫府被封,也绝对是一头被拔了牙的凶兽。
垂死的凶兽,反扑亦能咬断人的脖子。
“停下。”
阿青开口。风雪里,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横在生死线上的刀。
无锋铁剑,出鞘寸许。一缕杀气,已锁定了老叟的眉心。
老叟终於停下脚步。风吹动他满头枯白乱发,他没有怒,甚至没有半分惧意。只是微微仰起头,那双空洞的血窟窿,朝向酒肆方向。
像一个在黑夜里跋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於闻到了一点人间烟火。
“好乾净的杀气……”老叟轻轻开口。
“老头子活了七百多年,见过魔修,见过剑仙,见过满口仁义的畜生,也见过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可像你这样的杀气,我还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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