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阵容已经不能用豪华来形容,这简直是把华国民乐的脊梁骨搬到了舞台上。

周行站在队伍的最侧后方,把自己隱藏在阴影里。

毕竟,他並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出风头。

他要的,是让这些宗师的意志,彻底粉碎霍夫曼的傲慢。

舞台后方的全息投影画面骤然变幻。

墨汁在空气中疯狂翻涌,化作崩塌的山河。

那是谭清嬋设计的《九州同》视觉特效。

每一道墨痕的流动,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古琴的节奏点上。

秦书瑶的指法变得极其狂暴。

她不再是那个温婉的演奏家,而是一个在战场上挥毫的將军。

“錚——”

古琴弹出了一种金戈铁马的杀伐感。

沈砚山的古箏紧隨其后,密集的指法勾勒出万箭齐发的错觉。

观眾席上的呼吸声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按在了座位上。

空气在震动。

没有扩音设备,但那种排山倒海的音浪却让每个人的头皮发麻。

霍夫曼站在后台的监控幕布前,手里还拿著没来得及放下的矿泉水瓶。

他的手在发抖。

水瓶里的水泛起一圈圈波纹。

他听不懂这些旋律背后的文化內涵,但他能感受到那种纯粹的、力量上的碾压。

那种穿透灵魂的震感,是他那支追求极致技术的交响乐团永远无法產生的。

舞台上的水墨山河开始重组。

金色的线条在墨色中穿梭,勾勒出巨龙的脊背。

温景的笛声再次切入。

她站在高台上,旗袍的下摆被舞台上的乾冰气流吹动。

笛声在高音区不断攀升,像是一只孤傲的仙鹤,在雷暴中穿行。

周行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悲欢。

他感受到了体內那股澎湃的气感。

乐神光环的能量在乐器之间流转,將每一位大师的状態都推向了巔峰。

慕长英侧过头,看了周行一眼。

老人家眼里闪耀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这辈子演出了无数场,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到每一个音符都带著生命。

周行深吸一口气,嘴唇贴住了哨片。

现在,最后的华彩要来了。

观眾席后排。

一名澜州大学音乐系的教授正死死抓著扶手,眼眶通红,身体因为过度的震撼而微微颤慄,嘴里呢喃著:

“这不是表演……”

“这是在招魂。”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全息投影出的群山在这一刻齐齐崩塌,化作漫天的飞灰。

周行的手指猛地按在了音孔上。

嗩吶的碗口对准了观眾席。

一声极其霸道、极其野蛮、极其蛮不讲理的破空声,轰然炸响。

这一声,直接撕裂了之前所有乐器营造出的肃杀。

它像是从大地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岩浆,像是远古巨兽在苍穹之下的最后一声怒吼。

霍夫曼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水花四溅。

他呆呆地看著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一声嗩吶面前,什么莫扎特,什么贝多芬,什么交响乐的严谨结构。

全部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周行的长衫在音浪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正在审判文明的沉默石像。

台下的观眾集体起立。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號召,这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那种原始的情感共鸣,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有人在哭。

有人在疯狂地挥舞手臂。

而更多的,是那种被绝对实力震慑后的失语。

舞台上的水墨巨龙在嗩吶声中冲天而起,化作无数金色的碎屑落下。

这些碎屑在全息投影的加持下,宛如真的飘到了观眾席里。

周行闭上眼睛,感受著悲欢嗩吶传来的震动。

这一刻,他不是在演奏。

而是在用这一根黑色的管子,跟这个世界对话。

侧幕的霍夫曼瘫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年轻人,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嘲讽的是什么。

那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独属於这片土地的魂灵。

演出还没有结束。

但胜负,在嗩吶响起的第一秒,就已经定格。

周行的手指在音孔上飞速跳跃,带出一串极其复杂的华彩。

那是系统魔改版《九州同》里最变態的一段。

它要求演奏者在保持极高频率的同时,还要模擬出百鸟齐鸣的层次感。

温景的笛声在旁边辅助,像是一层轻柔的薄雾,包裹著嗩吶那锋利的刀刃。

一刚一柔,在舞台上空交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慕长英的古琴声在最底层铺垫,像是厚重的大地。

沈砚山的古箏在中间穿梭,像是流动的江河。

陆振声的二胡在侧翼哀鸣,像是歷史的低语。

这就是神州惊雷。

这就是周行给这个世界准备的最盛大的喜事。

灯光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所有的声音在同一时刻消失。

剧院內静得能听到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整整十秒钟。

“轰——”

排山倒海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大剧院的穹顶。

周行放下嗩吶,微微躬身,拉起温景的手,在黑暗重新笼罩舞台之前,悄然退向后场。

他不需要等待谢幕,也不需要看霍夫曼那张惨白的脸。

因为当噪音响起的时候,神跡已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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