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的手心微微出汗,呼吸频率还没从刚才那种高强度的合奏中降下来。

季扬那张大脸在阴影里凑过来,牙齿白得晃眼。

“老板,你刚才那一下,我听得头皮发麻。”

季扬放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后面那帮小的已经疯了,一个个摩拳擦掌等著上去接力。”

周行把嗩吶递给旁边的隨行人员,顺手接过傅渊递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手。

“按计划进行,告诉他们,別收著,这十五分钟每一秒都要让台下的人记住。”

周行站在阴影里,看著舞台。

此时,舞台上的全息投影並未因为周行的离场而减弱。

相反,那条由金色粒子匯聚而成的巨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猛地撞向了舞台后方的虚擬壁垒。

轰然一声,原本的水墨山河轰然破碎,化作无数流动的墨点。

舞台上的灯光由血红转为深邃的青蓝。

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演奏家,穿著改良版的玄色窄袖劲装,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拿著的不是小提琴或大提琴,而是阮、笙、扬琴、柳琴。

这些在西方交响乐团眼中属於点缀的乐器,此刻成了舞台上的主角。

一名抱著大阮的少年坐在舞台边缘,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拨。

低沉到足以引起胸腔共振的频率顷刻席捲全场。

这种声音不带任何电子扩音的虚假,纯粹靠著木质共鸣箱和指尖的力量。

台下的观眾刚从嗩吶的震撼中缓过神,又被这一声厚重的大阮钉在了座位上。

霍夫曼瘫坐在后台的椅子上,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手指机械地抓著领口。

那个领结已经被他扯得歪七扭八,哪里还有半点指挥家的优雅。

“这不科学,这种乐器的声压级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霍夫曼喃喃自语,身边的助理早已看呆了,根本没人回答他。

舞台上,笙的声音切入。

这种华夏最古老的和声乐器,在年轻演奏家的手中焕发出了一种极其现代的质感。

它不再是单纯的吹奏,而是配合著全息投影中不断跳动的几何图形,营造出一种类似赛博朋克的迷幻感。

谭清嬋坐在导播间,指挥著技术人员操作。

“给我把音频捕捉的灵敏度调到最高,每一个泛音都要对应一组粒子特效。”

谭清嬋对著对讲机下令。

舞台中央,巨幅的画卷徐徐展开。

那是动態版的《千里江山图》。

青绿山水在空气中层层堆叠,隨著扬琴那清脆如碎玉的声音,山峦开始起伏,江水开始流动。

每一声扬琴的击打,都会在水面上激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这种视觉与听觉的高度同步,让台下的观眾產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幻觉。

坐在前排的澜州大学音乐系教授,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

死死抓著前排座位的靠背,身体前倾,恨不得把眼睛贴到舞台上去。

“这是声景融合,这是真正的神作。”

老教授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们用最古老的乐器,玩出了最顶级的视听逻辑。”

舞台上的节奏越来越快。

柳琴和月琴的加入,让音网变得密不透风。

那不再是温婉的江南小调,而是一种带著金属质感的暴力美学。

全息投影中的凤凰从墨色中涅槃而出,羽翼划过空气,带起一串串真实的火星效果。

九条墨龙在云雾中穿梭,每一次破壁而出都伴隨著鼓点的重击。

这种视觉上的衝击力,配合著民乐那种蛮不讲理的穿透力,让整个大剧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场。

观眾席里,不少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原本是陪著长辈来看“高雅艺术”的,本以为会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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