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

沈心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些微的颤抖和愧疚,“有些话,收钱之前我得说清楚。”

“这幅《猫》,虽然是我的封针之作,耗尽了我毕生心血,但它……是个残次品。”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周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季扬正准备发朋友圈的手指悬在半空,张哲西整理文件的动作一顿,就连傅渊都微微侧目。

五千万买个残次品?

这要是传出去,老板不得被那帮財经媒体笑话死?

“最后关头,我的眼睛彻底看不清了,手也抖得厉害。”

沈心怜指了指那个盒子,满脸苦涩,“猫的一双眼睛,瞳孔还没来得及点。这只猫,是瞎的。”

苏绣讲究画龙点睛,尤其是绣动物,眼睛是灵魂所在。

没有瞳孔,这幅作品就等於没有生命,是死的。

对於追求完美的艺术家来说,这简直是比杀了她还难受的遗憾。

“我本来想毁了它,但这孩子死活拦著……”沈心怜看了一眼藺芳,长嘆一声,“你要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眾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行身上,等待著这位年轻富豪的雷霆之怒,或者是当场退货。

然而,周行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紫檀木盒。

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盒盖上冰凉的铜扣,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没有打开。

甚至连那所谓的“残缺”都不屑於去验证。

“维纳斯断了双臂,依然是罗浮宫的镇馆之宝。”

周行从傅渊手里接过一方洁白的丝绸帕子,將木盒仔细地包裹起来,动作轻柔。

“艺术的极致,往往就是遗憾。”

“它没点睛,是因为凡间的俗物配不上它的灵气。留白,才是中式美学的最高境界。”

周行把包好的盒子递给身后的叶影,语气淡然,“它很完美。五千万,我觉得还是给少了。”

沈心怜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反应,愤怒、失望、討价还价,唯独没想过这种……近乎哲学的包容。

老太太眼眶一红,又要拿拐杖去顿地,却被周行抬手制止。

“至於那些债务。”

周行转头看向正在收拾文件的张哲西,“张大状,这算是你的业务范畴吧?”

“当然。”

张哲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藺芳,笑得像只看见小白兔的大灰狼,

“藺小姐,关於令尊令堂在海外的债务转移,以及赵以诚先生涉嫌非法催收、虚假诉讼的问题,我会全权代理。”

“费用方面您不用担心,老板已经把我的出场费包圆了。而且……”

张哲西话微一顿,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让人背脊发凉的兴奋,

“我也很久没遇到这么刑的对手了,正好拿他练练手,给我的实习生们上一堂生动的普法课。”

藺芳看著这张名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周行,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別。”

季扬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藺芳的胳膊,“我们老板不兴这一套。你要真想感谢,就费心把你奶奶身体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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