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摘星楼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紂王高踞宝座,身旁依著妖媚入骨的妲己,下方抚琴者是西伯侯长子伯邑考。
紂王醉眼朦朧,命道:“伯邑考,再为寡人抚上一曲,需得用心。”
妲己眼波流转,带著笑意,依偎在紂王怀中,娇声道:“陛下,听闻伯邑考公子还进献了一只通灵的白面猿猴,能歌善舞,何不一同唤上,让臣妾也开开眼界?”
紂王自无不可。
伯邑考心中不安,却不敢违逆,只得將那只关在笼中的白猿献上。那白猿颇有灵性,上了摘星楼,不用人教,便轻敲檀板,放开婉转歌喉,声音清越嘹亮,竟压过了乐师的演奏,满楼之人闻之,皆感心神舒畅,如饮醇醪,不觉沉醉。
妲己见眾人皆沉浸於歌声,眼中闪过一丝诡光,故意將自身一丝妖气泄露出来。那白猿乃千年通灵之兽,感官敏锐异常,立刻察觉到那令人心悸的妖气源头,兽瞳瞬间锁定妲己。灵兽护主,在本能驱使下,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猛地跃起,利爪如电,直向妲己面门抓去。
“孽畜敢尔!”
紂王虽沉溺酒色,然身为商汤后人,自幼修习武道,根基犹在。眼见白猿袭来,他勃然大怒,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一股威严、霸道,承载天命的人皇气息冲天而起,同时在他身后显化凝聚出一尊玄鸟法相。
天生玄鸟,降而生商。
那玄鸟法相散发出镇压八荒、唯我独尊的恐怖威压。
只见紂王並指如刀,隔空一划。一道凝练至极、撕裂虚空的王道罡气射出,如同玄鸟利喙啄击。
“噗!”
那千年白猿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道蕴含了商朝国运与紂王武道罡气的一击瞬间贯穿头颅,当场毙命,尸身跌落楼台,灵光尽散。
伯邑考惊恐不已,连忙跪地叩首:“陛下息怒!此猿乃山野畜牲,不识礼数,见珍饈美味,野性復发,惊扰圣驾,臣罪该万死。”
妲己装作惊魂未定,依偎在紂王怀中,戚戚然哭泣道:“陛下,这猿猴既然已死,便算它无罪了。只是……臣妾听闻伯邑考公子琴艺超绝,琴声能辨忠奸。不如让他再抚一曲,若琴音中確有忠良之心,便饶他惊驾之罪;若是虚情假意,再治他不敬之罪。”
紂王正在气头上,闻言点头:“爱妃所言甚是。伯邑考,你便再抚一曲,让寡人听听你的『忠良之心』!”
伯邑考心知今日难以善了,想起父亲被困羑里,自己身负救父重任却落得如此境地,一股悲愤与决绝涌上心头:“文死諫,武死战。既然无路可走,索性以此残躯,直諫君王,或能惊醒圣听。”
他领旨坐於地上,將琴置於膝上,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手指抚上琴弦。这一次,琴音慷慨激昂,充满悲愴与不屈。他开口和歌,声音清晰而悲凉,字字泣血:
“愿王远色兮再正纲常,天下太平兮速废娘娘。妖氛灭兮诸侯悦服,却邪淫兮社稷寧康。陷邑考兮不怕万死,绝妲己兮史氏传扬。”
歌词直指妲己为妖孽,恳求紂王远离美色,重整朝纲,甚至直言要剷除妲己。
“大胆!”紂王暴怒如雷,拍案而起,身后的玄鸟法相都因他的怒气而一阵扭曲,“竟敢辱及爱妃,诅咒社稷。来人,將这逆臣贼子给寡人拿下,投入蠆盆。”
“陛下息怒。”妲己却拦住了暴怒的紂王,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微笑道:“臣妾听闻,西伯侯姬昌號称为圣人,最善卜算阴阳,洞察世事。俗语云『虎毒不食子』。陛下何不將伯邑考……製成肉饼,差人送往羑里,赐予姬昌品尝?若那姬昌果真能识阴阳,知是亲子之肉,必然不食,恐为社稷之患,陛下可立即诛杀;若他不知而食之,那便是浪得虚名,则陛下便可显示仁德,赦免其罪。岂不两全其美?”
紂王闻言,只觉得正中下怀,便欣然应允,“爱妃此计大妙,正合寡人心意。速传旨厨役,依爱妃所言,將肉饼快马送至羑里,寡人要看看,这姬昌到底是圣人,还是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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