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性韧,隨遇而安,插土即活。只要有一线生机,它便能扎根生长,傲视风沙。”

“妾身折柳相送,是盼著殿下能如这柳枝一般。身段要软,心志要韧,遇强则避,遇险则安。”

“不要去逞强爭什么头功,更不要去学那霍去病不管不顾地奔袭。殿下要像这柳条一般,哪怕是在那风雪漫天的绝境里,也能弯得下腰,寻得那一线生机,平平安安地……活著回来。”

“功名利禄,妾身不求。只望殿下记得,这玄武湖畔,有人在等。”

朱橚彻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抹在手中晃动的翠绿,又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满眼担忧、却硬是用典故来宽慰他不必逞强、只需保命的女子。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盪。

这世间女子送郎君出征,多是哭哭啼啼,那是弱者的依附;

或是盼著封侯拜相,那是强者的期许。

唯有她。

懂他的“怂”,懂他的“懒”,更懂他在乱世中只想求存、只想守护那一点温存的通透。

她不要他做英雄,只要他做那株能活下来的柳。

“妙云……”

朱橚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那纤细的腰肢,將她用力带入怀中。

两具身体紧紧贴合,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彼此剧烈跳动的心跳。

“你放心。”

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为了能回来接著喝你熬的粥……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收人,我也得把他的生死簿给撕了,爬也得爬回来见你。”

徐妙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子一僵,隨即又软了下来。

她將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声,眼眶有些发热。

“油嘴滑舌……”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却满是甜蜜,“阎王爷哪里敢收你这祸害。”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著。

柳条依依,湖水微澜,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

徐妙云忽然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像是蓄满了春水,又像是藏著最决绝的誓言。

她看著朱橚,声音极轻,却极重:

“殿下,妾有一言,望君记之。”

“你说。”

“君若不归……这金陵城的春花秋月,妾便再也不想看了。”

这一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橚的心上。

不看景。

那便是心死。

那是这世间最含蓄、却也最惨烈的殉情告白。

朱橚看著近在咫尺的佳人。

看著她眼底微微泛红的水光,看著那眼底深处藏著的决绝。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平日里总是那般吊儿郎当,才会让她此刻如此不安,逼得她说出这般重的话来。

朱橚收紧了手臂,將她勒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妙云,我发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一定会活著回来,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让你每一年,都能陪我看这金陵城的春花秋月,还要看那儿孙满堂。”

“嗯……我信你。”

徐妙云轻轻应了一声,將脸埋得更深了些。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旖旎。

周遭的蝉鸣声似乎都远去了。

朱橚低下头,看著怀中人那如玉般泛著红晕的耳垂,还有那微微张合、如同樱桃般诱人的丹唇。

徐妙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有些慌乱地抬起头。

却正好撞进了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里。

那一双剪水秋瞳里,此刻倒映著的全是他的影子,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欲望与深情。

“殿……殿下……”她声音微颤。

朱橚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锁住她,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共鸣而出:

“妙云,我想你。”

“我想……亲你。”

徐妙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连带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道,她应该拒绝。

这里是军营外围,虽然僻静,却也难保不会有人经过。

这於礼不合,这太大胆了。

但是……

但是她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睛。

她捨不得。

就要分別了,天知道这一別,究竟要熬过多少个日日夜夜。

再相见时,是否真的已是雨雪霏霏。

念及至此,那一向矜持的防线,在那份浓烈的爱意面前,溃不成军。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像是在狂风中挣扎的蝴蝶。

最终。

那蝴蝶收拢了翅膀。

她轻轻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了头。

朱橚的心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

缓缓低下头。

在柳荫的遮蔽下,在晨光的见证下。

缓缓吻上了那两瓣日思夜想的含露朱樱。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带著清晨露水般的清凉,又带著让人沉溺的温度。

那是独属於他们的,誓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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