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东市箭雨血战!两方要他死?!
战斗很快结束。
黑衣刺客十八人,被斩杀十二人,生擒六人。王难得和护卫们五人受伤,两人阵亡。灰衣人则全身而退,未留一具尸体。
李豫看著倒在地上的护卫尸体,心中涌起怒火和悲凉。这些忠勇之士,昨日还在王府中操练说笑,今日却已成冰冷尸身。
乱世的人命,果真如草芥。
“殿下,审出来了。”王难得提著一名重伤的黑衣刺客过来,扔在地上,“他们是安禄山麾下『幽燕死士』,潜入长安已有月余。今日得到密令,务必刺杀广平王。”
那刺客腹部中刀,肠子都流了出来,但依旧狞笑著,死死盯著李豫:“广平王……你活不了多久……安大帅已克洛阳……下一个……就是长安……杨国忠……他也活不成……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他头一歪,嘴角流出黑血——咬破了口中的毒囊。
其他俘虏也相继服毒自尽,无一活口。
“死士。”独孤靖瑶冷声道,“安禄山蓄谋已久。”
李豫捂著肩膀站起身,走到刺客尸体旁,示意王难得扒开衣襟。內衬露出,正是幽州特產的“范阳綾”,军供品级的织法。
“范阳綾……军供品……”李豫喃喃,忽然看向独孤靖瑶,“那些灰衣人,身上可有什么特徵?”
独孤靖瑶沉吟片刻:“他们退走时,有一人袖口撕裂,我瞥见內衬是……蜀锦。”
“蜀锦?”李倓瞳孔一缩,“长安城中,能用得起蜀锦做內衣的,非富即贵。而蜀锦最大的货源,掌握在……”
三人对视,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名字——杨国忠。杨国忠兼任剑南节度使,蜀地贡锦大半经他之手!
“好一个一石二鸟。”李豫咬牙,“安禄山要杀我,杨国忠趁机灭口,还能嫁祸或撇清。今日若非独孤將军和陈將军的提醒,我们恐怕……”
他不敢想下去。
这时,沈珍珠乘坐的马车匆匆赶到。她显然听到了消息,脸色苍白如纸,下车时脚步踉蹌,被侍女扶住才未摔倒。
“殿下!您受伤了!”看到李豫肩上的血跡和苍白的脸色,沈珍珠的眼泪夺眶而出,衝过来时险些被地上的尸体绊倒。
“皮外伤,不碍事。”李豫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安慰,“別怕,刺客已经解决了。”
沈珍珠颤抖著手轻触他的伤口,泪如雨下。但她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身走到刺客尸体旁,仔细查看那些衣物——这是她身为吴兴沈氏女儿的本能,家族经营丝绸生意,她对织物的了解胜过常人。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除了惊骇,还有一丝冰冷的锐利:“殿下,这些布料確实是幽州军供的范阳綾,最新一批的织法。但……”她走到一具灰衣人留下的尸体旁(混战中有一人被独孤靖瑶击毙),蹲下身检查其撕裂的袖口內衬,“这蜀锦……是今年剑南道进贡的『青城雪纹锦』,產量极少,除了宫中用度,只有……只有杨相府和少数几位宰辅可能分得。”
她站起身,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今日之事,安禄山是明枪,杨国忠……是暗箭。”
现场一片死寂。
寒风卷过东市街道,吹起地上散落的货物和血跡,更添肃杀。
李倓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大哥,杨国忠欺人太甚!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豫沉默良久,肩上的伤口阵阵作痛,但他的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看著惊魂未定的沈珍珠,看著满脸愤慨的李倓和忠诚的王难得、独孤靖瑶。
“算?”他缓缓摇头,声音冰冷,“当然不能算。但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道:“今日之事,对外只说遭遇安禄山死士刺杀,被龙武军巡街队和王府护卫联手击退。灰衣人之事,蜀锦之疑,全部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提。”
“大哥!”李倓急道。
“倓弟,你记住,”李豫盯著弟弟的眼睛,“杨国忠现在还是右相,手握大权,深得圣人信任。我们没有证据,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被他反咬一口。眼下大敌是安禄山,朝堂不能再乱。”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但今日之仇,我记下了。杨国忠想一石二鸟,我就让他知道——鸟没打死,石头会砸回他自己头上。”
李豫看向独孤靖瑶:“独孤將军,从今日起,你带『暗刃』小队暗中盯紧杨国忠府邸,尤其是他与左驍卫將领的往来。但切记,只盯不动,绝不能暴露。”
“遵命。”独孤靖瑶抱拳。
他又看向李倓:“倓弟,你抓紧组建『建寧骑』。杨国忠敢动用『清道夫』,说明他已狗急跳墙。我们在长安必须有自保之力。”
“明白!”李倓重重点头。
最后,李豫对沈珍珠柔声道:“珍珠,回府后,你以我的名义,给陈玄礼將军送一份厚礼,感谢他今日提醒之恩。再给高力士送一份——不必多说,他自然明白。”
沈珍珠擦乾眼泪,用力点头:“妾身记下了。”
“回府。”李豫沉声道,在护卫搀扶下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一片狼藉的东市。街面上,武侯和京兆府的差役这才姍姍来迟,开始清理现场。
车厢內,李豫靠在软垫上,闭目不语。肩伤疼痛,心中更冷。
今日这场刺杀,让他彻底看清了长安的局势——安禄山的刀已经出鞘,杨国忠的箭已在弦上,而他,这个看似尊贵的广平王,实则站在悬崖边缘,前后皆敌。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乱世已至,仁慈和退让只会换来死亡。既然所有人都亮出了刀,那他也不能再藏著掖著。
他摸了摸怀中的调兵金牌,又摸了摸陈玄礼所赠的横刀。
刀有了,人呢?
“珍珠,”他忽然开口,仍闭著眼,“回府后,立刻给太原的王承业、朔方的郭子仪、河东的李光弼各去一封信。用密语写,让李泌先生的信鸽送去。”
“殿下要写什么?”
李豫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告诉他们——长安將乱,早做打算。我李豫,不日即到。”
既然歷史给了他这个身份,给了他这些筹码,那他就要用这些筹码,下一盘更大的棋。
安禄山要造反?杨国忠要弄权?
那就来吧。
看看到最后,是谁的刀更利,谁的棋更高。
马车驶入广平王府,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外面的血腥与阴谋暂时隔绝。
但李豫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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