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保护殿下!”

王难得拔刀怒吼,十名护卫迅速结成圆阵,將李豫和李倓护在中央。街上的行人顿时大乱,惊叫著四散奔逃,摊贩翻倒,货物散落一地。

李豫心跳如鼓,但强迫自己冷静。他伏低身子,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刺客在哪里?有多少人?更让他心头髮紧的是,陈玄礼一个时辰前刚提醒过“出入市井务必谨慎”,刺杀就来了。这不是巧合。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来自三个方向的箭雨!左侧屋顶、右侧店铺二楼、正前方巷口,同时射出十余支弩箭,角度刁钻,覆盖了所有闪避空间。箭鏃破空之声尖厉,显然不是普通弓箭,而是军制弩机!

“举盾!”王难得大吼。

护卫们举起隨身圆盾,但仍有两人中箭倒地。箭鏃穿透力极强,皮甲如同纸糊,中箭者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李倓目眥欲裂,一把將李豫推到路边石柱后:“大哥蹲下!”他自己则拔出佩剑,格开一支射向李豫的流矢,剑刃与箭鏃碰撞出火星。

“衝出去!不能被困在这里!”李豫嘶声喊道。

王难得挥舞横刀,格开两支箭,率先向街道另一端衝去。护卫们簇拥著李豫、李倓紧隨其后。

但刺客显然早有准备。前方巷口突然衝出八名黑衣蒙面人,手持横刀,步伐整齐划一,结成一个標准的军中战阵,封死了去路。他们不急於衝锋,而是缓步推进,压缩李豫等人的活动空间。

“是军中合击战法!”李倓咬牙道,“这些绝不是普通刺客!”

后有弩手,前有刀阵,一行人被彻底困在东市这条狭窄的街道上。两侧店铺门窗紧闭,路人早已逃散,只剩下满地狼藉。

“殿下,属下护您突围!”王难得双眼赤红,就要带人硬冲刀阵。

“等等!”李豫拉住他,大脑飞速运转,“刺客配合如此默契,必有指挥者。看左侧布庄二楼——那人装填弩机的节奏与別人不同!”

王难得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布庄二楼窗口,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人正在不紧不慢地装填弩机,每次抬手,楼下刺客的攻击节奏就会隨之变化。

“擒贼先擒王。”李豫低声道,“你带五人佯攻正面,吸引注意力。倓弟,你箭法好,能不能……”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街道后方突然又衝出五名蒙面人,装束与前一波刺客略有不同——他们身著灰衣,兵器是清一色的短柄手弩和狭长弯刀,行动时无声无息,如同鬼魅。这五人並不攻击李豫一行人,而是直扑前方那八名黑衣刀手的侧翼!

灰衣人弯刀挥舞,刀法狠辣刁钻,与黑衣刀手战作一团。黑衣刀手显然没料到还有第三方介入,阵型顿时大乱。

“怎么回事?”李倓愣住了,“他们不是一伙的?”

李豫瞳孔骤缩。他看见灰衣人中一人弯刀划过,一名黑衣刀手脖颈鲜血喷涌,倒地时蒙面巾滑落,露出一张典型的范阳边军面孔——高颧骨、络腮鬍。而灰衣人首领在廝杀间隙,朝李豫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冰冷如霜,毫无搭救之意,更像是……在灭口!

“两批人!”李豫瞬间明白,“黑衣的是安禄山的死士!灰衣的……是来灭口的!他们要杀光安禄山的人,嫁祸给我们自相残杀,或者掩盖什么!”

话音刚落,布庄二楼的指挥者显然也发现了灰衣人的介入。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剩余黑衣刀手且战且退,试图与灰衣人拉开距离。但灰衣人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不放。

场面彻底混乱。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对面屋顶如鹰隼般俯衝而下,直射布庄二楼!

是独孤靖瑶!

她今日未穿戎装,一身黑色劲服,长发束成马尾,脸上蒙著黑纱。手中短弩连发三箭,二楼窗口的弩手应声倒地。紧接著她破窗而入,里面传来短促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

不过几个呼吸,独孤靖瑶从窗口跃出,手中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高声喝道:“贼首已诛!尔等还不束手!”

黑衣刺客们见指挥者毙命,阵型彻底崩溃。灰衣人见状,毫不恋战,首领一声呼哨,五人迅速脱离战团,向巷尾退去,转眼消失不见。

“追!”李倓提剑欲追。

“別追!”李豫厉声喝止,“当心有诈!先清理眼前!”

王难得和护卫们趁势猛攻,与剩余黑衣刺客战作一团。失去指挥后,这些刺客虽然凶悍,但配合不再,渐渐落入下风。

李豫在两名护卫的保护下,退到街边一家胡饼铺前。卖饼的老叟嚇得瘫坐在地,炉火上的胡饼早已烤焦,冒出刺鼻黑烟。

“老丈,快躲到案板下面去!”李豫急道。

话音未落,一支流矢不知从何处飞来,直射老叟面门!

李豫来不及多想,猛地扑过去將老叟推开。箭矢擦著他的右肩而过,带起一蓬血花,然后“夺”的一声钉入泥墙。

剧痛传来,李豫闷哼一声,跌倒在地,肩头衣裳瞬间被鲜血浸透。

“大哥!”

“殿下!”

李倓和王难得同时惊呼。李倓目眥欲裂,一剑劈翻面前刺客,就要衝过来。

但有人比他更快。

独孤靖瑶从屋顶跃下,几个起落便到李豫身边。她单膝跪地,迅速检查伤口——箭鏃划开皮肉,伤口虽不深,但血流不止。她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一截衣袖,手法嫻熟地为李豫包扎止血,动作快、准、稳。

李豫疼得额头冒汗,却强笑道:“多谢独孤將军……来得及时。”

独孤靖瑶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李豫注意到,她包扎时指尖在颤抖,虽然幅度很小,但確实在抖——这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压抑的情绪。

“独孤將军也有紧张时?”李豫忍不住轻声问。

独孤靖瑶抬起头,黑纱后的眼睛盯著他,声音低沉而严肃:“殿下若死,靖瑶愧对天下。”

这话说得郑重其事,没有半点玩笑意味。李豫愣住了,四目相对间,周围的喊杀声仿佛都变得遥远。

“將军,”李豫压低声音,忍著痛问,“刚才那些灰衣人……你看到了吗?”

独孤靖瑶眼神一凝,微微点头:“看到了。不是安禄山的人。他们刀法路数……有点像长安城里某些见不得光的『清道夫』。”

“清道夫?”

“专门替权贵处理脏活的人。”独孤靖瑶手下动作不停,声音冷冽,“杀人灭口,毁尸灭跡。刚才他们不是来救殿下的,是要杀光安禄山的死士,让今天这场刺杀死无对证。”

李豫心中一寒。杨国忠!陈玄礼的警告果然应验了!这位右相不仅要提防,还要下死手!他今日若死在安禄山刺客手中,杨国忠可以撇清干係;若侥倖未死,灰衣人灭口安禄山死士,也能切断追查线索,甚至可能反过来栽赃!

好毒的计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