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两骑从侧前方奔来,马蹄踏过枯草的脆响格外清晰。

马上的骑兵裹著半旧的皮甲,胯下的战马鼻翼翕动,喷吐著白气,来到纳哈出面前猛地一勒马停了下来。

“太尉那顏,前方草场一切如常,明军有九百来人,仅有小股並无防备。”探马眼神里翻涌著掩饰不住的渴望,连说话都带著几分急切:

“那粮囤……堆得比毡房还高。”

说罢,他又飞快抬眼瞥了一眼草场方向,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似乎已经想像到粮草入囊的模样,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纳哈出分毫未动,风渐渐转烈,卷著枯草打在锁子甲上。

他就这样坐在马背上,目光沉沉地看著草场与北边来路的交匯处,充满审慎和隱忍。

粮草近在眼前,可明军今年的反常容不得他有半分冒进。

身后的五万精锐是金山二十万部眾的主心骨,一旦有失,剩余的十来万妇孺老弱,缺衣少食之下,不等明军攻打,这个冬天也很难过去了。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北边终於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纳哈出眼神一亮。

又是两骑策马而来,左侧的探马率先开口:

“太尉那顏,古北口守军无半分异状,城上旗號整齐,士卒按岗值守,未见调兵、增防之举,亦未探到明军斥候踪跡。”

右侧的探马又补了一句:“城门口往来皆是寻常军民,未见载粮草、兵器的车辆通行,守將依旧按例巡城,未有异常。”

说罢,两人用力地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著,风里的麦香,终究是勾动了连日来粮草匱乏的飢肠。

纳哈出缓缓頷首,嗯了一声,猛地抬手,铁骨朵高高举起,策马向前,转身目光扫过阵前,不再有丝毫拖泥带水,大声喝道:

“巴图、赤朮、佛家奴!”

三道身影应声从队列前排疾驰而出,皆裹著锁子甲,腰挎弯刀,声如闷鼓:“属下在!”

“十八盘隘口乃潮河川回草原唯一的通道,你三人各领千骑,扼守隘口,架起箭阵,严防明军抄后军后路。”

纳哈出抬手直指南边来路,语气冷硬:“若隘口有失,你三人提头来见,不得有半分差池!”

“遵令!”三名千户齐齐右手捶胸,带著本部人马往南边疾驰而去。

纳哈出未作停顿,目光再扫阵中,又唤:“阔阔台、帖木儿、別勒古台、合撒儿、阿术!”

又是五名千夫长打马而出,目光锐利如鹰,静待號令。

“你五人各领本部分散袭杀明军,绝不可给他们靠近粮囤烧粮的机会。”

五人闻言,同样右手捶胸行礼,齐声应道:“遵令!”

五队骑兵顿时从大队中拆分出来,化作五条长蛇,隱入草浪。

最后,纳哈出抬眼望向阵中四名身形更为魁梧的万夫长,声音陡然拔高:“孛罗、察罕、乃蛮、亦思马因!”

四名万夫长应声上前,他们胯下的战马皆是高头大马,身上的甲片上嵌著铜钉,寒光闪耀。

“你四人领本部人马即刻冲入草场。”纳哈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铁骨朵在掌心重重一握,指向前方:

“只管抢粮、牵马,最多的只给你们八个时辰,时辰一到,无论抢多抢少,即刻撤兵回隘口匯合,敢有拖延者,军法处置!”

“遵令!”四名万夫长齐声大吼。

“出发!”纳哈出最后扫了一眼他眼前的这支大军,一声断喝。

话音未落,四名万夫长率先拍马疾驰,身后四万精骑紧隨其后,万马奔腾,朝著前方那片草场奔去,冷冽的杀气顿时瀰漫了整个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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