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连日为朝堂奸佞之事烦忧,母后更是守了他三日三夜,寸步未离,若伤势再有差池,惹得父皇母后忧心……”

“標儿!”朱元璋抬手止住还要再说的朱標,目光中升起一丝讚许。

深思片刻,他看向垂首屏息的近侍,沉声道:“传太医来!”

“末將遵旨!”近侍心头一松,应声去了。

“標儿。”见殿门关上,朱元璋看向朱標,语气里带著几分深意,“咱觉得,雄英要去不是任性,是念著那四人的救命之恩。”

“身为皇家子弟,既要有万金之躯的矜贵,更要有念恩记情的担当。这一点,雄英能有此等性情,好!”

说著,他语气中多了些感慨,“当年鄱阳湖大战,陈友谅水师炮石如雨。常遇春麾下有十二名死士,为护著咱尽数葬身湖心。”

“彼时战事正酣,咱不顾左右劝阻,亲往岸边敛收残躯,对著湖面焚香致祭,哪怕只寻回了几片甲叶,也为他们立牌招魂。”

朱元璋踱步至窗前,望著沉沉夜色,声音愈发厚重:

“咱就是要让全军將士知道,跟著咱打仗,哪怕粉身碎骨,咱也绝不会忘了他们的功劳,绝不会让他们寒心。”

“后来那一战,我军士气暴涨,以少胜多,靠的不是兵器锐利,而是將心比心!”

他转头看向朱標,“那四人拼了命护雄英,雄英亲往致祭,和朕当年的心思一样。”

“锦衣卫乃至天下人都会看到,皇家从不会负那些为江山、为宗亲捨命的人。”

“这比空讲千句万句仁德,更能收拢人心,更能让麾下將士死心塌地,雄英能自己体悟到这一点,不愧是咱的大孙,像咱!”

朱標闻言,垂眸沉吟片刻,躬身道:“儿臣……受教了。”

不多时,身著青布官袍的太医躬身入內,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朱元璋抬手示意,直奔主题:“咱问你,皇长孙此刻若前往大本堂致祭,是否会引动伤势,有无凶险?”

太医沉吟片刻,语气严谨却篤定:“回陛下,皇长孙殿下脉象稳定,伤口癒合態势良好。”

“若往返乘车,全程避免顛簸、用力,再由臣隨行照料,绝无性命凶险。”

“只是需叮嘱殿下,不可久立、不可动气,致祭礼毕便即刻返程静养。”

朱元璋缓缓頷首,眼底的顾虑尽数消散,看向隨行的近侍,沉声道:“回去告诉皇长孙,咱准他去。”

“再调十名锦衣卫护驾,若敢让他再受半分牵扯,咱唯你们是问!”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传咱的话,让毛驤亲自在锦衣卫衙门守著,清场戒严,不许閒杂人等靠近。”

朱元璋挥了挥手,让近侍退下传旨,又看向朱標:“你也去准备准备,隨朕一同过去看看雄英表现如何。”

“记著今日这份心境,为君者,仁厚要有,担当与分寸更要有。”

收到近侍回报,朱雄英便让锦衣卫寻来一身月白綾罗袍,没有任何纹饰刺绣,料子虽细密却极简朴,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清减。

太医早已在外等候,隨身携著药箱与银针,见朱雄英换好衣物,上前细细检查了伤口,才点头示意可以动身。

大本堂前临时搭起的灵棚下,四具棺木並列停放,棺前各立著一块简易灵牌。

灵牌前供著清香与薄酒,烟气裊裊升腾,白幡垂落两侧,衬得整个现场愈发肃穆。

灵棚周围,数十名锦衣卫身著常服垂手肃立,个个脊背挺直,头微垂,神色凝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无人敢有一句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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