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雷霆手段!

叶逢春背对著沈墨眾人,一动不动。

“叶大人。”

无人回应。

沈墨眉头微皱,又唤了一声:“叶逢春?”

依旧没有动静。

韩猛见状,脸色一沉,厉喝看守緹骑:“开门!”

緹骑不敢怠慢,慌忙开锁。

铁门“咣当”洞开,沈墨一步踏入,绕至叶逢春身前。

对方头颅深深低垂。

沈墨眼神一凛。

指尖扣住其下巴抬起,一张青紫惨白的脸赫然入目。

其双唇微张,血污顺著唇角蜿蜒淌下,在衣襟上凝作一片暗褐血痂。

沈墨指尖探向颈侧————

冰冷僵硬,脉搏已绝。

“不可能!”

韩猛瞪大双眼,“穴道被封,四肢锁链未断,他怎么会死?!”

沈墨不语,俯身强行掰开叶逢春紧咬的牙关。

口腔內血肉模糊,舌根处只剩半截残断。

他竟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而他蜷缩在墙角,始终低头,以身体掩去所有血跡。

直至气绝,都未曾发出半分声响。

正因如此,门外看守的緹骑才会毫无察觉。

沈墨直起身,眼底泛著寒芒。

“还是晚来一步。”

他看向韩猛,沉声道,“韩大人,是我疏忽了—一人若执意求死,有的是办法。”

韩猛脸色铁青,上前查探片刻,摇头道:“沈大人不必自责,谁能想到堂堂按察使,会选这条路————”

他顿了顿,“接下来怎么办?”

“请仵作。看看有没有其他痕跡。”

范五味则倚著墙壁,闷声嘟囔:“这老儿,前两天还想尽办法活命。今儿个怎么非死不可,还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沈墨没接话。

他盯著叶逢春蜷缩的尸体,心底比谁都清楚。

能用这种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结束性命,绝不是一时起意。

能逼一个求生欲极强的人走上绝路,必然是受到了比死更可怕的威胁。

而这两日,接触过他的只有一个人。

沈玉。

你当真是好手段。

几句话不疼不痒,便能让他咬舌自尽。

而我明明知道是你,却拿不出半分证据。

沈墨收回思绪,看向韩猛:“周顺呢?”

“还在牢里。”

“走。”

沈墨抬脚向外,“立刻提审周顺。”

籤押房內,烛火通明。

周顺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不等问话便抢先开口:“几位大人,小的早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那些信件、帐本、还有叶大人让我经手的那些银子。小的可全说了————”

沈墨坐在案后,直接冷声打断:“我问你,叶逢春与誉王府,有何联繫?”

周顺愣了愣,忙道:“没————没什么特別的。就是逢年过节,叶大人会去王府拜会王爷,走走过场。毕竟都在青州,面子上的事总要应付。”

“那和誉王妃呢?和大公子沈玉呢?”

“誉王妃?小的从未见叶大人和她接触过。至於大公子————”

说到这,周顺斟酌著开口,“大公子倒是常与叶大人往来,不过也只是吃吃饭、喝喝茶,偶尔去听听曲儿。旁的————小的当真不知情。”

沈墨看著他,目光沉沉:“那叶逢春联繫北狄王庭,是谁给他下的令?”

周顺脸色一苦,连连叩头:“大人明鑑!

小的在叶大人身边,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

全是些收银子、送帖子、传话跑腿的小事。

至於那些官场的上层勾当,叶大人从来都不会让小的沾边啊。

他抬起头,一脸委屈:“这次那封给北狄的信,叶大人也只说让小的写好,送去北边指定地点。至於是谁让他写的,小的真的一概不知啊大人!”

沈墨盯著他看了片刻,没有再问。

这话应当不假。

以叶逢春那老狐狸的性子,这等要命的事,又怎会告诉一个只管办事跑腿的下人?

但也不是没有收穫。

至少可以確定:

叶逢春与誉王,不过是寻常走动。

反倒是沈玉————常常以各种理由与其见面。

这些听著寻常,可落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就处处透著诡异。

再联繫到那王瑾柔,本就是姬家人。

而她这个好大儿沈玉,又时常与叶逢春混在一起,其中意图不言而喻。

沈墨心中冷笑。

自己还当真小看了这位嫡长兄。

难怪沈云瑶定亲那日,已痛苦成那般,他却还能笑脸迎人,谈笑风生。

难怪那日抓叶逢春,他会百般阻拦。

难怪昨晚,他会突然前来“看望”。

如今想来,人家早已选好了阵营。

只怕连姓都改成了姬。

想通这一切,沈墨只觉王瑾柔愈发可怖。

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她的手笔,鬼都不信。

而一个整日在王府吃斋念佛、不问世事的人,竟能把棋子布得这么深,把人心算得这么透。

简直可以说是————佛口蛇心。

不,这都有些轻了。

那女人分明就是个披著菩萨相,坐在莲台上啃噬人心的厉鬼!

思及此,沈墨扭头看向韩猛:“韩大人,还请现在派人,把沈玉和叶逢春这几年往来的时间、地点、次数,一条一条问清楚。越细越好。”

说完,沈墨起身便往外走:“走,咱们去见见拓跋大人。”

出了籤押房,韩猛跟上来,边走边小声询问:“沈大人,接下来————”

沈墨脚步不停,声音平淡:“封锁所有消息,叶逢春的死讯绝不可外泄。无论谁来问,只说正在严加审讯。”

他顿了顿,周身寒意升腾:“我倒要看看,谁能玩得过谁。”

说话间。

几人已来到一间整洁的牢房前。

石莽还顶著那张拓跋峰的脸,正盘腿坐在乾草堆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他睁眼看来,见是沈墨,当即起身凑到栏边:“公子来了?可是有事吩咐?”

沈墨没有废话,直接问道:“人死后,麵皮可还能用?”

石莽立即回道:“只要不超过两个时辰,皮肤没有僵透,就能揭。过了时辰,血脉凝滯,皮肉发硬,就揭不下来了。”

沈墨暗鬆口气,当即道:“走,隨我来。”

一行人来到关押叶逢春的牢房。

铁门敞开,件作正蹲在尸体旁收拾工具,见韩猛进来,起身抱拳:“韩大人。”

“怎么样?”

仵作指著叶逢春的口腔道:“舌头断於根部,因连著血脉,残血呛入气道,再加剧痛攻心,这才窒息而亡。

此外,死者周身並无外伤,亦无挣扎搏斗痕跡,確係自尽无疑。”

韩猛点点头,拱手道:“有劳了。”

仵作忙道不敢,提著箱子退了出去。

沈墨则看向石莽,並未说话。

石莽立即会意,连忙快步上前,翻看叶逢春的眼皮、口腔,又捏了捏脸颊的皮肤,隨即抬头看来:“公子这是————让我变成他?”

“没错。”

沈墨点头,郑重承诺,“这次事情办好了,我一定帮你医治。”

石莽闻言,咧嘴一笑:“公子放心,半个时辰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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