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险些把这事忘乾净了。
当初在颖上,三人唱的那出戏。
黄生才许张乐行偏师的名头,张乐行应下分三成浮財给黄生才打点,还要分两成给赵木成这个背景深厚的天京检点,从头到尾都是个套,是哄张乐行安心入瓮的局。
没成想,张乐行当真了。
赵木成瞅著张乐行那张堆满笑意的脸,肚里念头飞快转著。
演戏要演全套,这理他懂。
这会子若是推得一乾二净,反倒容易叫这老江湖起疑心。
赵木成略一沉吟,脸上浮出个淡淡的笑,声气松泛:
“张大哥,瞅著你大我几岁,往后咱就以兄弟相称。那些许財物,就当是小弟给大哥的见面礼了。提它做什么?”
张乐行愣了一下,隨即那张络腮鬍子脸笑得更开了,声气都拔高了几度:
“哎呀!赵老弟这话,俺爱听!真他妈爱听!”
张乐行使劲拍了拍赵木成的胳膊,那股子亲热劲儿,仿佛俩人真是多年老交情:
“俺老张走南闯北这多年,经见的人多了。那些当官的,嘴上说得好听,见著银子眼珠子都绿。老弟你是真不一样!讲义气!看得起人!”
张乐行皱起眉头:“可老弟,你讲义气是你的事,俺老张不能不懂事。你要是推得乾净,那就是打俺的脸了。”
张乐行的眼光落在赵木成身后那二十来个亲兵身上,沉吟了一下,像拿定主意般正色道:“老弟,你这亲兵队没坐骑可不成。这哪像亲兵,连匹马都没有?真打起仗来,哪达跑得动。这么著,財物你不收,那是你瞧得起俺。可马,你得收下。”
“俺这趟在蒙城,別的不敢吹,马是真弄了不少。县衙马厩里的,清妖骑兵营里缴的,还有那些逃散团练撂下的,少说也有一二百匹。俺拨五十匹好马给老弟的亲兵使,挑膘肥腿壮的,跑起来带风!”
马可是金贵物事,可这么重的情分,莫不是虚让试探。赵木成当下就要推辞。
张乐行拦住赵木成要出口的话,声气不容商量:“老弟,你要是再推,那就是瞧不起俺张乐行了!”
赵木成瞅著张乐行。
这张乐行不像是客套的样子。
看来张乐行给马,兴许是讲义气。
也可能是在用这法子,接著维繫同这位天京来的大人物的交情。
这是一场误会,怕不是这觉得自己真的在天京背景通天。
赵木成也缺这批马,他的亲兵队確实太寒磣了。
翼殿亲兵虽说是精锐,可缺马缺得厉害。
真到了战场上,步卒跑不过骑兵,撵不上溃敌,也逃不脱围剿。这五十匹马,不是人情,是雪里送炭。
想到这达,赵木成没再推让。
“张大哥这份心意,小弟领了。”赵木成抱拳,“往后北伐路上,咱兄弟互相照应。”
张乐行脸上的笑纹更深了:“那是!那是!明日一早俺便让人把马送到你营地去。”
张乐行心满意足地走了,那壮实的身影隱在县衙二门后头。
赵木成转过身,去寻王大勇去了。
眼下有马了,队伍里哪些人会骑,还得筛一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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