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副帅黄生才,这会儿是彻底懵了。
他看著赵木成的手指在舆图上那番令人眼花繚乱的比划。
又瞧见一向沉稳,有些执拗的曾帅,竟然隨著那些比划,时而激动自语,时而拍案叫绝,最后更是对著赵木成郑重其事地行起大礼来……
黄生才张著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看舆图,又看看神色激动的曾立昌和面色平静的赵木成,脑子里跟一锅煮糊了的粥似的。
刚才那些话,什么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什么济南、临清、天津、保定……
每个字黄生才都听见了,可连在一起,就像隔著一层厚厚的迷雾,影影绰绰,怎么也抓不住那最核心的线头。
黄生才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这到底是怎么个连环套?怎么在地图上划拉几下,就把曾帅给说得心服口服,还作上揖了?
这赵木成,真有这么大能耐?
赵木成眼疾手快,没等曾立昌这一揖到底,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托住曾立昌的胳膊,连声道:
“曾帅!万万使不得!这可折煞卑职了!”
赵木成將曾立昌稳稳扶起,言辞恳切:
“方才那些话,不过是纸上谈兵,是木成自己胡思乱想的一些粗浅念头。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清妖也不是木雕泥塑,哪能事事按我们画的道道来?真正的行军打仗,具体每一步怎么迈,何时该进,何时该退,都得等大军开拔之后,看著实地的敌情,才能灵活决断。现在说的这些,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大致的想法。”
曾立昌被扶起,因为赵木成这番清醒务实的话,眼中的欣赏之意更浓了。
曾立昌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赵木成的肩膀:
“好!赵兄弟年纪轻轻,能有这份不骄不躁,谋定后动的清醒,更是难得!你说得对,仗是打出来的,不是在地图上画出来的。不过……”
曾立昌他收敛笑容,目光灼灼,“有这个大致的方向指路,咱们心里就有底了,就知道劲儿该往哪儿使了!这就足够了!”
显然,曾立昌已经完全领会了赵木成战略构想的精髓,也明白了后续该如何心照不宣地配合。
两人目光一触,彼此瞭然。
曾立昌不再纠缠於討论具体细节,他转而高声对外面吩咐道:
“来人!去后厨瞧瞧,弄几个像样的菜过来!今天给赵检点接风,咱们边吃边聊!”
这显然是在转移话题,也是对刚才那番高度机密谈话一种默契的封存。
哪怕是对於在场却听得云里雾里的黄生才,他们也不打算再多做解释。
两人都清楚,这个构想若要有一丝成功的可能,保密就是第一铁律。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执行时的变化越多,敌人就越难以捉摸。
刚才商议的,只是“第一版”设想,一旦踏上征途,敌情有变,“第二版”,“第三版”的调整隨时可能发生。
这种灵动与不可预测性,正是赵木成这套战略最让曾立昌感到震撼和振奋的地方。
它彻底扭转了北伐援军原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被动挨打態势,把压力巧妙地拋给了对手。
隨著接风的命令传出,这临时守將衙门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低语。
谁不知道曾帅向来俭朴,与士卒同甘共苦是出了名的?
平日里招待同僚或上面来的人,最多也就加个菜,何曾专门为谁摆过接风宴?
前两天东殿也派了位检点来协调军械,曾帅也是公事公办,谈完即走。
看来这位新来的赵检点,在曾帅心里的分量,著实不一般。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