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夜入皇宫(加更)
皇宫西北角,冷宫。
这是一处偏僻的院落,与皇宫的繁华热闹截然不同。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只有一扇小门通往外界。
院中杂草丛生,显然久无人居。
可此刻,院门外,却站著数十名甲冑鲜明的禁军。
院墙四周,每隔数丈便有一名哨兵,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戒备森严。
院中,一处破旧的殿宇內,隱隱透出微弱的灯火。
殿內,几道身影,或坐或立,沉默无言。
若是有人在此,定能认出一那端坐正中的正是大理国曾经的皇帝,保定帝段正明。
他身旁是镇南王段正淳,以及段誉。
三人面色憔悴,衣衫也有些凌乱,显然这几日备受煎熬。
段誉靠坐在角落里,脸上满是颓废。
他本来可以说是轻功盖世,想要逃走易如反掌。
但是他身边这两个人就在这里被囚禁,他如何能逃?
再加上他为人软弱,这一次竟然被他平日里视为亲人的高升泰背叛。
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一时颓废的很。
“爹————”
他的声音也苦逼兮兮的。
段正淳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段正明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誉儿,一切全凭天意吧。”
得。
这仨人没一个是正常人。
一个是饱受打击,三观被毁,现在颓废的公子哥。
一个是风流王爷,此时跟个闷葫芦似的。
还有一个是沉迷佛法全凭天意的皇帝。
真是一个赛过一个的极品。
殿外,夜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
乌云再次遮住了月亮。
夜色,更深了。
而在那高墙之外,在那些禁军毫无察觉的阴影之中——
两道身影,已悄然而至。
薛玉郎与刀白凤。
当他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冷宫殿门外时一那破旧殿宇內的三人,先是一愣,隨即惊喜!
段誉第一个跳了起来!
“薛兄!娘!”
他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刀白凤,又惊又喜:“娘!您怎么来了?!您————您怎么进来的?!”
段誉尽说废话。
当然是潜入进来的,不然还能是走正门吗?
刀白凤搂著儿子,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满是慈爱与心疼。
她上下打量著段誉,见他虽然面色憔悴了些,却並无大碍,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娘没事,娘是来救你的。”
段正淳也快步走了过来,望著刀白凤,眼中满是期盼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唤道:“凤凰儿————你————”
刀白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冷的,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是来找你的。”
她的声音,清冷如霜:“我是来救儿子的,与你无关。”
段正淳一噎,脸上顿时訕訕的,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哪还有半分镇南王的威风?
段正明缓步走来,望著这一幕,心中暗嘆一声,却没有多言。
段誉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了看父亲那尷尬的模样,又看了看母亲那冰冷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向薛玉郎,抱拳深深一揖:“薛兄!大恩大德,段誉没齿难忘!”
薛玉郎摆了摆手,淡然一笑:“大恩大德是不是欠了我太多了?你什么时候还呢?”
“不过眼下段兄不必多礼,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开门见山:“你们的情况,我已大致知晓。此番前来,便是要带你们出去。只是————”
他微微皱眉:“你们还能走吗?”
此言一出,段正淳和段正明对视一眼,脸上都浮起一丝苦笑。
段正明嘆了口气,缓缓道:“薛————大侠有所不知,高升泰在我等饭菜中下了软骨散。这几日下来,我等功力已流失尽了————如今,只怕连宫內侍卫都敌不过,更遑论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中来去自如了。”
段正淳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薛兄,我与皇兄已是废人,只会拖累你们。不如————”
他看了段誉一眼,目光中满是慈爱与决绝:“不如让誉儿跟你们走,他百毒不侵,功力未失,又有六脉神剑和凌波微步在身,只要不被人质所制,自保绰绰有余。至於我二人————”
他苦笑一声:“这把年纪了,死又何惧?不如————”
段誉一听,顿时急了眼!
“爹!皇伯父!你们说什么呢?!要走一起走!我绝不独活!”
他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已微微泛红。
段正明眉头一皱,沉声道:“誉儿,莫要任性!这个时候,岂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之前我们一直无所谓,是因为大理大局已定,不必再有不必要的牺牲,而现在既有人来相助,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你————”
段誉嘆息:“皇伯父,誉儿不是意气用事!只是————”
段正淳望著儿子,眼中满是欣慰,却也满是心疼。
他正要再说什么,却忽然注意到一旁刀白凤的目光竟不自觉地落在了薛玉郎身上。
此刻薛玉郎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本就俊逸的脸,愈发如玉如松。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听著他们说话,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思索什么。
可刀白凤望著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同样是人,同样是男人。
可这差距————
段正淳怎能和他比?
她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一阵晚风带著夏夜的凉意,拂过她的面颊。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有些脸红。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竟还有心思想这些?
多年清修,都修到哪里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心中的杂念。
可不管她现在如何去平復心中的杂念,总是能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欲仙欲死。
说的难听点,她跟薛玉郎一夜,竟胜得过跟段正淳二十年。
段正淳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感觉自己好像在康敏那顶帽子上又砰的一声,多加了一顶绿帽子。
薛玉郎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异样。
他抱著胳膊,眉头微锁,缓缓道:“以段兄的武功若要自己走,並非难事。我此行前来本就是为了不让你们投鼠忌器,將你们一併带出去。”
他看了段正明和段正淳一眼:“二位功力虽失,却也不足为虑。我还有一个帮手未到,等她来了,带你们出去,並非难事。”
“大可不必就这般轻生。”
段正明和段正淳闻言,皆是心中一松,面上露出感激之色。
毕竟能活著,谁愿意死?
薛玉郎继续道:“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段正明拱手道:“薛大侠请讲,只要知晓,定当知无不言。”
薛玉郎微微頷首:“高氏的人,此刻在何处?”
他目光如电:“若能擒贼先擒王,今晚也將高升泰等首脑一併擒住,便可一劳永逸,若先將你们带出去再回头擒他只怕已打草惊蛇,让他有了防备。”
段正明与段正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之色。
段正明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一忽然间!
一声轻笑,从殿外传来!
那笑声,清朗閒雅,带著几分说不出的从容与戏謔,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薛兄”
那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久违了,没想到少林寺一別,你我竟会在此重逢。”
听到这声音,薛玉郎略感诧异。
这声音————
他霍然回头!
殿门外,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洒落,照在他身上。
一袭华服,衣袂飘飘,腰悬长剑,面如冠玉。
他嘴角噙著一丝閒雅的微笑,步履从容,仿佛是来参加一场风雅的宴会。
姑苏慕容復!
薛玉郎目光一凝,隨即面色恢復如常。
他望著慕容復,望著那张笑得从容不迫的脸,心中念头急转。
慕容復怎会在此?
看他这模样,分明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在此等候多时!
有意思————
薛玉郎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润依旧,却带著一丝说不出的意味:“慕容公子,的確久违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看来你已经投靠了大理高氏,这高氏反叛,想必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慕容復微微一笑,缓步走入殿中。
他的自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薛玉郎脸上,眼中有恨意,有忌惮,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薛兄果然聪明。”
他悠然道:“实不相瞒,我一直没有现身,便是在等你。”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我知道朱丹臣逃了出去,就一定会去中原求救,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
薛玉郎眉头微微一挑。
慕容復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按理来说,慕容復他不是选什么错什么,总是做出最愚蠢的选择吗?
这一回竟有如此深的城府?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段誉却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看著慕容復,大声道:“慕容公子!我段家与你姑苏慕容素来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们?!”
慕容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往日的公子世无双截然不同。
阴冷,刻薄,带著几分说不出的轻蔑与嘲讽。
“无冤无仇?”
他轻笑一声:“政治上的事,岂是有仇没仇这般简单的?你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段誉一噎。
慕容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我不妨告诉你们,我此番助高氏便是要借大理之兵马助我大燕国復兴!”
他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这等宏图大志,岂是你们能懂的?!”
此言一出,段正明、段正淳、段誉三人,齐齐愣住了。
大燕国?
那是什么国?
他们面面相覷,满脸茫然。
段正明和段正淳当日不在少林寺,自然不知道那场惊天动地的英雄大会上发生了什么。
至於那些关於慕容氏是燕国后裔、一心復国的事情,他们更是闻所未闻。
段誉虽然在场,可那日因为主角在场而產生了蝴蝶效应,导致天下群雄根本就不知道姑苏慕容氏一族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是以此刻听到“大燕国”三字,三人皆是一头雾水。
薛玉郎望著他们那茫然的神情,心中暗嘆一声。
他收回思绪,望嚮慕容復,忽然嗤笑一声。
那笑声中,满是轻蔑:“慕容公子好算计,不过就凭大理这点兵马,也能助你復国?”
他负手而立,语气淡然:“慕容公子,莫要痴心妄想了,別全军出击到大宋城下,却连人家的城关都打不开。”
慕容復面色微微一变,隨即恢復如常。
他望著薛玉郎,嘴角依旧噙著笑,可那笑容中已带上了几分阴鷙:“这点不劳薛帮主费心了,我自有妙计,自然不会只有这一步。”
薛玉郎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哦?”
他微微一笑:“那说来听听?”
慕容復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蠢货?”
他悠然道:“什么计划都往外说?让你有了防备?”
薛玉郎微微一怔。
隨即,他在心中嘆了口气。
这慕容復,还真是长进了。
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了。
按照常理,反派不是该有问必答,在这种时候把所有计划都抖落出来才对吗?
不过,也无所谓。
以自己如今的武功,何惧区区一个慕容復?
別忘了,他可是接连败在自己手上两次的手下败將!
第一次,灵鷲宫,慕容復联手其他五大高手却奈何不得薛玉郎一人,被轻轻鬆鬆破之。
第二次,少林寺,更是被一招擒拿,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所以,他囂张什么呀。
慕容復望著薛玉郎那淡然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也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也有自己的算计。
这一次,可不一样了。
这一次,是他布的局。
这一次,他要一雪前耻!
夜风吹过,带著夏日的余温,也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冷宫內外,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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