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被童姥给反推了……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人间。

漫山遍野的野花开了,红的、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铺成一片锦绣。

山风吹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距离那场震动天下的少林英雄大会,已过去数日。

这几日间,薛玉郎做了许多事。

他在少室山下,花了三天时间从乔峰手中记住了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

两大绝学,皆是丐帮歷代帮主口口相传的不传之秘。

降龙十八掌刚猛无儔,天下掌法无出其右;

打狗棒法精妙绝伦,变化无穷。

乔峰倾囊相授,一招一式,拆解分明,薛玉郎天资过人,又有深厚武学根基,三日下来,已尽得精髓。

传授完毕那日,乔峰站在少室山下一处无名山头,望著西沉的落日,长长吐出一口气。

“薛兄。”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萧某一生,至此已无遗憾。”

薛玉郎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乔峰继续道:“身世已明,大仇————也不必再报,父亲也有了自愿归宿。如今这两套绝学也传给了你,萧某对得起汪帮主,对得起丐帮。”

他转过头,望向薛玉郎,目光坦荡如昔:“如今江湖事了,萧某也再不必去做什么辽国南院大王,也不必再理会这江湖恩怨。

从今往后一“6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豪迈中带著几分难得的轻鬆:“只想带著阿朱去塞外牧羊放马,过些清静日子。”

薛玉郎闻言,微微摇头。

“塞外?”

“萧兄,如此虽好,但塞外苦寒之地,生活起居只怕多有不便。阿朱姑娘是水乡长大的女子,自小在姑苏的烟雨楼台间长大,你让她去塞外牧羊放马么?”

他顿了顿,道:“风沙严寒便是受得了,你捨得?”

乔峰一怔。

他倒真没想过这些。

他自小在少室山下长大,后来又闯荡江湖,什么地方都去过,什么苦都吃过。

塞外苦寒,在他看来不过是寻常。

可阿朱————

他下意识望向身旁的阿朱。

阿朱连忙道:“乔大哥,我不怕的!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她说著,挽住乔峰的胳膊,仰头望著他,目光中满是坚定。

可乔峰望著她那张娇俏的脸,望著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心中却忽然有些动摇。

是啊,阿朱是水乡女子。

她自小在姑苏的燕子坞长大,那里四季如春,小桥流水,杨柳依依。

塞外那种地方,风沙漫天,冬日严寒,她真受得了吗?

之前在辽国担任南院大王时,府中养尊处优,锦衣玉食,自然无妨。

可若真的去当一个普通牧民,粗茶淡饭,风餐露宿————

乔峰沉默片刻,忽然点了点头:“薛兄说得是,是萧某考虑不周。”

他望向阿朱,目光中满是难得的温柔:“阿朱,我不能让你去受那种苦。”

阿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按住手。

乔峰转向薛玉郎,抱了抱拳:“薛兄一言,点醒萧某。既然如此,萧某便带著阿朱南下,去江南一带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从此隱居,再不过问江湖世事。”

薛玉郎微微一笑,頷首道:“如此甚好。”

乔峰望著他,目光中满是感激。

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却行事沉稳,思虑周全,处处透著与他年龄不符的老辣,就连乔峰也不得不佩服。

“薛兄。”

他沉声道:“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萧某虽在江湖之外,只要一句话,亦当尽力。”

薛玉郎摇了摇头,淡然道:“萧兄言重了,你我缘分一场,不必如此。”

乔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牵起阿朱的手,大步向西。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望了薛玉郎一眼:“薛兄,保重。”

薛玉郎负手而立,微微一笑:“萧兄,一路顺风。”

乔峰点了点头,再无留恋,转身而去。

阿朱跟在他身旁,走了几步,也回过头来,望向薛玉郎。

那目光复杂得很。

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和解。

她忽然冲他挥了挥手,嫣然一笑,然后转过头去,再不回头。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春日的山色之中。

此后,將不再出现於江湖。

薛玉郎站在原地,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山风吹过,衣袂轻轻飘动。

他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两人如此结局————”

他喃喃道,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难得正人君子般的笑意:“也好。”

数日后,洛阳薛府。

该安排的都已安排妥当。

李青萝、王语嫣、阮星竹、阿紫、木婉清、钟灵、梅兰竹菊等人一应俱全,依旧齐聚一堂。

只是段誉走了,回大理去了。

只留了一句话叫常回家看看。

至於全冠清和丐帮眾人,早在英雄大会次日便回了洛阳。

全冠清临行前还巴巴地跑来问薛玉郎何时回洛阳主持大局,大家都等著薛帮主发號施令呢。

薛玉郎只摆了摆手,说“该回去时自会回去”,他便不敢再问。

如今,终於都安顿好了。

薛玉郎坐在洛阳薛府的书房中,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望著窗外的春日阳光,微微一笑:“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话音未落,窗外的阳光忽然一暗。

一道小小的緋红身影,从窗外掠入,稳稳落在他面前。

巫行云,也就是天山童姥。

她依旧是一身緋红衣衫,身量娇小如女童,容貌绝美,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此刻她站在薛玉郎面前,仰头望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几分不耐,还有几分迫不及待。

“小子。”

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娇嫩的童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带我去见无崖子。”

薛玉郎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姥姥倒是心急。”

巫行云眉头一皱:“少废话,你答应过的。”

薛玉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好。那便走吧。”

擂鼓山。

依旧是那座山,依旧是那片谷。

只是春日的阳光比上次来时更暖了几分。

漫山遍野的野花,开得热闹非凡。

薛玉郎带著巫行云沿著熟悉的山路,一路向上。

那些聋哑谷的弟子见了薛玉郎,顿时一个个激动起来,围上来阿巴阿巴地比划著名,满脸欢喜。

他们可都记得这位少侠第一次来就败退了丁春秋,救了师父,可是天大的恩人。

薛玉郎笑著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带路。

一行人穿过山谷,来到山顶那片竹林深处。

几间大竹屋,静静地立在竹林之中,屋前溪水潺潺,鸟鸣啾啾,宛如世外桃源。

屋门虚掩。

薛玉郎刚走到门前,便听到里面传来两道声音。

“师傅,该您落子了。”

那是苏星河的声音,恭敬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唔————右上角,小飞。”

那是无崖子的声音,苍老,平静,却中气十足,还带了几分退休以后的愜意。

薛玉郎微微一笑,推门而入。

屋內,光线明亮。

一张矮几,一局围棋。

苏星河坐在一侧,满脸凝重地盯著棋盘。

另一侧,无崖子斜倚在软塌之上,浑身上下纹丝不动,只有眼珠转动,望著棋盘。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

童顏黑髮,面容清癯,宛若神仙一般,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和嘴唇,再无一寸能动的地方。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如昔,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

听到门响,苏星河抬起头。

一见是薛玉郎,他愣了愣,隨即连忙起身:“掌门怎么来了?”

薛玉郎微微一笑,迈步而入:“我来看看。”

苏星河也笑道:“掌门日理万机,难得来此,老朽欢喜!”

他说著,转身望向无崖子:“师父,掌门来了。”

无崖子望著薛玉郎,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来了?坐吧。”

薛玉郎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

然后—

一道小小的緋红身影,从他身后,面容复杂的缓缓走了出来。

巫行云。

巫行云站在门口,望著软塌上那道苍老的身影,望著那张几十年未见的脸无崖子忽然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娇小绝美的脸上,落在那双复杂的眼眸中,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屋內,忽然安静得可怕。

苏星河看看无崖子,又看看巫行云,再看看薛玉郎,满脸茫然。

他只听过天山童姥的名號,却没亲眼见过巫行云。

起初,他还以为巫行云是掌门新收的什么小丫头。

可此刻看无崖子的神情,分明是认识的,而且————

而且那神情,精彩极了。

应该比他刚得知老婆李秋水跟丁春秋搞在一起的时候还精彩。

也不知过了多久巫行云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威严,也不再是那冷冰冰的命令,而是一种沙哑的、

几乎不像是她会发出的声音:“小师弟。”

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你————果然还活著。”

无崖子望著她,怔了一会,隨后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大师姐,好久不见。”

大师姐?!

苏星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万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是这般这般模样?

无崖子可没有说过他大师姐长这副模样。

巫行云没有理会苏星河的震惊。

她只是死死盯著无崖子,一步步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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