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法,讲究的是一个“稳准狠”。

下刀要稳,剥离要准,力道要狠,这样才能保证皮囊完整无损,剥下来之后还能用。

虽然这次王並的脸皮是硬扯下来的,但姬左道的手法还是在的。

他扯的时候,用的是巧劲,顺著皮肤的纹理和肌肉的走向,均匀发力。

所以王並的脸,也就个別地方出现了点损坏,大部分区域都是完好的,连血管都没破。

要是换个人来扯,估计连皮带肉能扯下来一大块,那才叫真正的血肉模糊。

可现在王並一哭嚎,情绪激动,脸部肌肉剧烈收缩,那些原本完好无损的血管,顿时就承受不住压力了。

“噗——”

一根血管爆了。

“噗噗——”

又是两根。

就跟水管破裂一样,鲜血直接就飆了出来,喷得老高,溅在牢房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噗噗噗噗——”

更多的血管爆了。

王並的脸,瞬间变成了一个喷泉,鲜血从各个方向往外飆,那场面,就跟打开了高压水龙头似的,止都止不住。

赵雅和王刚猝不及防,被飆了一脸血。

那血,温热的,带著一股子铁锈味,糊在他们的脸上,顺著下巴往下淌,滴在他们的衣服上,洇开一片片暗红色的印记。

赵雅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势,脸上掛满了鲜血,那血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的旗袍上,滴在她那双精致的高跟鞋上。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那个正在飆血的儿子,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那尖叫声,尖锐,刺耳,在牢房里迴荡开来,穿透了墙壁,传到了走廊里。

王刚也慌了。

他是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自家儿子,脸没了,还在飆血,那血飆得老高,就跟喷泉似的,止都止不住。

他也开始喊:“救命啊!快来人啊!要出人命了!”

赵雅和王刚这俩被溅了一点血的都这样了,王並就更別说了。

他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种出血量?

现在脸上跟开了闸似的往外飆血,他感觉自己体內的血液好像正在飞速流失。

嚇得身体都开始痉挛了,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那声音,听著就跟濒死的野兽似的。

“娘……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死啊……我还没活够呢……”

他一边抽搐,一边哭喊,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著就让人心碎。

赵雅和王刚看自家儿子都开始抽抽了,更慌了。

赵雅一把抱住王並就往外冲。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她一边冲,一边喊,那声音,悽厉得很,就跟护崽的母狼似的。

王刚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的焦急,一边跑一边喊:“医生!有没有医生!快叫救护车!”

一家三口,就这么衝出了牢房,衝过了走廊,衝过了一楼大厅,衝出了749局的大门。

牢房周围,还有几个看热闹没来得及走的749调查员,看著那一家人远去的背影,一脸的问號。

“刚才那小子,不是法相境吗?怎么就受了那么点伤,就半死不活的了?”

一个年轻调查员瞪大了眼睛,“脸都没了!那叫那么点伤?”

“脸没了怎么了?”

老调查员翻了个白眼,用一种“你小子还是见识太少”的语气说道。

“不就一张脸皮吗?又没伤到筋骨,又没伤到內臟,那点出血量,还没有我家那口子每月来的多呢。”

年轻调查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个理儿。

法相境的练气士,肉身强度远超常人,別说被扒了脸皮,就算是被砍掉一条胳膊,也能恢復如初。

那点出血量,对於一个法相境的练气士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就像去年那两个被姬左道扒皮抽骨的外国佬,姬左道像是割韭菜一样,一波一波地扒皮,那外国佬照样没事,回去啃几根萝卜就能下地走路了。

王並抽成那逼样,纯属是自己嚇出来的。

“嘖嘖,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素质太差了。”

另一个调查员摇了摇头,一脸感慨:

“想当年,我跟著张三爷出去打地盘的时候,被人砍了十七八刀,肠子都流出来了,我愣是自个儿把肠子塞回去,继续砍。那才叫汉子!”

几个调查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共同的结论——

这届法相境,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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