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著他如霜色的脸,明暗交错。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侍卫擎著的火把毕波作响。

谢大夫人赶来的时候,就瞧见院中四仰八叉吊著一个女人,而谢玠坐在院子中央,脸色阴沉得像一只厉鬼。

谢大夫人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丫鬟赶紧將她扶著,颤颤巍巍走到了谢玠面前。

火光跳跃,谢玠垂著眼帘,慢慢擦著怀里的剑,一下一下,好似没注意到谢大夫人的到来。

谢大夫人张了张口:“我儿大半夜的不睡,將我唤过来是为何?”

谢玠依旧擦著剑,嗓音淡淡的:“没什么。松风院进了贼。”

谢大夫人不敢去看那被吊著的人到底是生还是死,只能硬撑著道:“既然是贼就將她拿到官府去。”

谢玠这才撩起眼,盯著谢大夫人。

那眼神凉薄得叫谢大夫人心头巨震,差点把持不住就要腿软了下来。

谢玠仔仔细细打量了母亲,良久才起身道:“既然母亲不说这贼的来歷,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谢大夫人:“……”

谢玠走到那被吊著的女人面前,用剑轻轻挑开女人惊恐莫名的脸。

女人长得十分標致,粉面樱唇,眉眼很是柔和,能看出是精挑细选过的。还按著某人的样子寻的。

有三分像,其余统统都不像。

谢大夫人不知谢玠要做什么,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也没胆子追问。

突然“扑”的一声,剑刃入肉的声音传来。

谢大夫人眼一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仔细再看清楚,她大叫一声,彻底软了在了丫鬟的怀里。

“你你……”

她手抖得不成样子。

谢玠將剑从女人身上慢慢拔了出来,鲜血喷了出来,些许洒在他的面上,令玉面上染上了浓浓的血腥杀气。

谢玠面无表情看著瘫软的母亲,淡淡道:“许多年前我就与母亲说了,人不是畜生,不是隨便拉个人来,胡天胡地一通便能配种的。”

“也许时日太久了,久到母亲又忘了。”

“今夜让母亲过来看看,便是帮母亲记得更清楚些。”

谢大夫人已经说不出话来。满心的懊悔与后怕都堵在胸中。

“你,你不孝!”她终於怒吼,“你居然这么教训你母亲?!”

谢玠依旧面无表情,將带著血的剑丟在地上,冷冷道:“松风院脏了。今夜儿子去別的地方睡,等什么时候整治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他看著地上咽了气尸体,冷冷加了一句:“罢了,这地方脏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黑暗中。

持剑侍卫们列队跟上,脚步沉重地紧隨著谢玠离去。

……

一早裴芷被屋外的鸟雀叫声吵醒了。她眨了眨眼,还觉得眼眶酸涩。

昨夜有心事没睡好,一直想著外祖母的话。

想著自己该怎么与外祖母推脱了再嫁这事。想久了,到了半夜都没睡著,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堪堪合了眼。

可睡著也不安稳,梦见自己被逼著相亲了一个又一个歪瓜裂枣的男人。

那些男人瞧著她的眼神好生可怕。

她在梦里跑啊跑啊,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跌入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抬头,瞧见了那人竟然是谢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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