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经验!我搞了一辈子电池,这种时候必须我去!”

“那是老黄历了!”

沈光復没有退让,反而把手按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直视著裴皓月,大声说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破音:

“裴总!

『承影』用的不是传统鋰电,是全固態钠离子阵列!

这里的每一寸电路图都是我画的,每一行bms代码都是我写的!”

沈光復伸出自己的右手,平举在空中,五指张开,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而且,我今年 27岁。

我的视力是5.2,我的手比林工稳。

在那种只能容纳一个人的操作口里,我能在两分钟內完成所有接线。”

“林工他……”

沈光復咬了咬牙,看著那个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父,狠下心说道:

“林工老了。

这种精细活,他做不了。”

“你……”

林振东气得鬍子都在抖,扬起手似乎想给这个“逆徒”一巴掌。

但手举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这对师徒。

这哪里是在爭一个出差名额?

这分明是在爭一张通往鬼门关的单程票。

林振东是为了保护徒弟。

而沈光復是为了保护师父,甚至不惜当眾揭师父的短。

裴皓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

一只是满是老年斑和烫伤疤痕的粗糙大手,一只是年轻有力、指节修长的手。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皓月科技能在短短几年內崛起。

因为在这里,有些东西,比技术更硬。

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

“光復,你给我把手撒开!”

林振东只要不在前线高强工作,平时是皓月出了名的好脾气。

总是笑呵呵地端著个保温杯,在各个实验室里像个老管家一样转悠。

但今天,他像是变了个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那一掌的力道,震得那份《知情同意书》都跳了起来,茶杯里的水晃出了一圈涟漪。

“这是去修卫星吗?

啊?”

林振东指著沈光復的鼻子。

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去坐在几百吨炸药上面绣花!

猎鹰9號加注液氧的时候,塔架上的温度会降到零下几十度,风速能把人吹成冰棍!

你以为是在恆温实验室里敲代码吗?”

“你才进皓月几年?

你见过真正的火箭爆炸吗?”

林振东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恐惧,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遭遇不测的深深恐惧:

“96年长三乙那次……我就在现场。

那是地狱!

几秒钟,整座山都在烧!

你个毛头小子连个死人都没见过,你有什么资格去那种地方?”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咆哮。

谁也没见过林总工发这么大火。

但沈光復没有退。

这个平日里对林振东言听计从、甚至连早饭都帮师父带的年轻人,此刻却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

他不仅没有鬆手,反而把林振东的手腕抓得更紧了。

“林工,你也说了,那是96年。”

沈光復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现在是2015年。

我们要装的是『承影』,是全固態钠离子阵列。

它的bms逻辑是我写的,它的热失控閾值是我算的。”

沈光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最伤人、却也是最真实的话:

“而且,林工……你的手,已经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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