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韩春华第一个急了,眼圈发红:“那哪行啊?你在食堂干活那是体力活,还要伺候几千人的饭菜,不吃饱怎么行?再说了,家里也不差你那一双筷子,咱们掺点野菜,多喝点稀的也能过……”

“大娘,您別劝了。”

王小龙眼神坚毅,打断了韩春华的话:

“我在食堂,那是守著饭锅。咱们都知道,厨子不偷,五穀不收。我虽不偷,但哪怕是师傅们剩下的菜帮子,或者锅底刮下来的饭焦,那也是油水,怎么著也比家里的棒子麵强。我在那儿吃,那是享福!您就让我这么干吧,不然我这心里愧得慌!”

王大力抽著烟,烟雾繚绕中,他深深地看了这个大侄子一眼,没说话,只是嘆了口气。他知道,小龙说的是实话,也是唯一的办法。

“而且……”

王小龙从贴身那件破得露出棉絮的袄子里,掏出一个用烟盒纸做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帐。

他翻开第一页,指著上面的数字,语气郑重:

“大伯,这工作的钱,我知道是您和婶子把家底掏空了买的,还欠了许大茂的外债。这笔钱,不是给我的,是借我的!”

“我打听了,我现在是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五。我留五块钱给弟弟妹妹买点日用品和书本,剩下的十三块五,我全攒著。”

“等我转正了,工资涨了,我就一个月还您十块!直到把这笔钱还清为止!我王小龙这辈子,绝不赖帐!”

“哥……”王小虎在一旁听著,眼圈也红了,拉著小龙的手,“小龙哥,你说啥呢,咱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

“亲兄弟,明算帐。”

王小龙拍了拍小虎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感激:

“小虎,这工作本来是你的,是你让给我的。这份情,比天大,我王小龙记一辈子。以后只要我有口吃的,绝不让小虎饿著!以后我也教你手艺!”

王大力看著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侄子,用力把菸头掐灭在鞋底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小龙,你有这股子志气,大伯高兴!就按你说的办!”

“咱们老王家的人,只要心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日子,咱们能过下去!”

……

这边的温情脉脉和生存誓言,到了院里其他人眼里,那可就变了味儿。

中院,易中海家。

屋里没开灯,省电。傻柱趴在窗户缝上,借著外面的月光,窥视著王大力家那屋里挤挤挨挨的人头。他那张还没消肿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扭曲。

“爸,您瞧瞧,那王大力家成难民营了!”

傻柱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

“好傢伙,一下子来了一窝!那一个个穿得跟叫花子似的,浑身都是味儿。王大力也不怕把虱子传给全院?这以后咱们院还叫人住吗?”

易中海盘腿坐在炕上,手里一遍遍数著那最后的一百八十块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王大力那个蠢货,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打肿脸充胖子救济穷亲戚?还要把工作给那个瘦得跟猴似的侄子?”

易中海冷哼一声:

“哼,我看那小子面黄肌瘦的,风一吹就倒,能干动什么活?食堂的大锅铲子他抡得动吗?別到时候累吐血在灶台上,那才叫笑话!”

“等著吧,这么一大家子人,七张嘴啊!光是吃就能把王大力给吃垮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到时候,都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为了口吃的打起来!贫贱夫妻百事哀,更何况是这种半路投奔的亲戚?”

易中海眯著眼,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家因为缺粮而分崩离析、王大力为了粮食来求他的惨状。

“还有那个许大茂。”傻柱恨恨地骂道,“居然帮著他们办工作调动,肯定是收了不少黑钱!这孙子,早晚遭报应!”

“隨他们去折腾。”

易中海把钱揣进怀里,语气阴沉得像是一条盘踞在洞里的毒蛇:

“现在的形势,粮食才是硬通货,比钱好使。王家多了三张嘴,那就是多了三个无底洞。咱们只要守好咱们的粮本,把咱们的日子过好,看著他们慢慢熬干油就行。”

“等到他们饿得受不了的时候……等到王小龙在食堂撑不住的时候……”

易中海看了一眼傻柱,眼神里透著算计:

“那就是咱们把这工作再低价买回来,甚至让他们求著咱们买的好机会!到时候,连本带利,咱们都要討回来!”

前院,阎家。

阎埠贵也没睡,他正借著月光,在那儿拨弄他的算盘珠子。

“哎哟,这王家可是大手笔啊,这得多少粮食才够吃啊……”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疼得直吸凉气,仿佛吃的是他家的米:

“老婆子,你听好了。以后看紧点自家的咸菜缸,还有门口晒的那几根葱。別让他们家那几个小崽子给顺手牵羊了。这穷疯了的人,为了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得防著点!”

三大妈连连点头:“放心吧老头子,我明儿个就买把锁,把咸菜缸锁上!”

这一夜,四合院里心思各异。

有人在为了生存抱团取暖,用亲情抵御寒冬;有人在黑暗中磨牙吮血,等著看別人的笑话,算计著怎么吃人血馒头。

而对於王小龙来说,明天,就是他踏入那个充满了油烟、但也充满了希望的轧钢厂食堂的第一天。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里,除了锅碗瓢盆,还有一个等著看好戏的陈宇。

以及,一群因为失去了傻柱这个“主心骨”,正憋著坏水准备给新来的学徒工“下马威”的食堂旧势力。

风,越刮越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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