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对异族的屠刀,表现得甚至不如一群商人。

抵抗?

当然有。

但那种抵抗,更像是零星的、被动的、缺乏核心力量的挣扎。

再也没有一个如王谢般的家族,能够站出来振臂一呼,凝聚起整个江南的力量。

於是,经济占比更高、开发更完备的南宋,却输得比东晋要惨烈得多。

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承乾的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

是世家门阀被彻底扫灭,整个精英阶层的风骨,彻底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更加精致,也更加自私的利己主义者。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联想到了那个叫“大明”的王朝。

崇禎末年,天下糜烂。

关外,是仅有百万人口,常备兵马不过二十万的满清虎视眈眈。

关內,是流寇四起,烽烟遍地。

拥有上亿人口,名义上掌控著百万大军的大明朝,却在內外夹击之下,风雨飘摇。

国库空虚,皇帝连给边军发餉的银子都凑不出来。

崇禎皇帝,那个可怜的天子,放下九五之尊的顏面,近乎哀求地向满朝文武百官求餉。

结果呢?

一片哭穷之声。

这个说家里遭了灾,那个说自己为官清廉,总之,一毛不拔。

真是可笑至极!

一群读著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的文人士大夫。

一群享受著国家俸禄,坐拥万贯家財的官僚地主。

在国难当头之际,竟无一人愿意为国分忧。

他们的眼中,只有家族的私利,只有自己的田產和银两。

至於国家?至於皇帝?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然而,更具讽刺意味的一幕很快上演。

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禎皇帝自縊煤山。

那个曾经向百官求餉而不得的皇帝,尸骨未寒。

而李自成的“大索京城”,却从这些哭穷的官僚府邸中,拷掠出了足足七千万两白银!

七千万两!

这是何等巨大的一笔財富!

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讽刺!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这群天杀的玩意儿!

他们不是没钱,他们只是不想给大明,不想给那个姓朱的皇帝!

他们寧可把钱藏在地窖里,等著改朝换代后去献给新主子。

也不愿拿出来保卫这个养育了他们二百余年的国家。

何其自私!何其短视!

最终,这七千万两白银,连同整个北方,都便宜了那个仅有百万人口的关外渔猎部落。

一个上亿人口的庞大帝国。

就因为这群庶族地主、文人士大夫的贪婪与自私,被一个体量远小於自己的对手轻鬆征服。

这简直是华夏歷史上最大的笑话,也是最大的悲哀。

李承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试图平復激盪的心绪。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自己所处的时代。

大唐。

这个被后世无数人讚颂的王朝,同样有过不堪的岁月。

安史之乱,是绕不过去的一道伤疤。

盛世的荣光,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打得粉碎。

自那以后,大唐便进入了漫长的中后期。

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党爭不休。

国都长安,先后六次被攻陷。

天子仓皇出逃,前后竟有九次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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