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你在给一册庵打工吧?”
第二条:“叛徒!”
第三条:“把书名说清楚。”
田中端坐在电脑前:“书名在图里。没人给我钱。我以前只看梦,现在知道街也需要被说早安”。
“”
第二天早高峰,电梯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安静了点。
有人习惯性看手机,忽然停下来又放下;有人背靠墙,往前挪了半步。
田中从人群缝里看见佐藤贴在工位旁的小便签,上面写著:回家前,站一会儿。
中午,小泉把书放回他桌洞,挠挠头:“我原来以为你装。昨天我在洗衣店等甩干,三分钟里就站著,也不慌。”
田中把书抽出来,又塞给对面那个沉默寡言的同事:“你拿去。看不进去就还。”
同事把书接过去,点点头,不说话。
下午,他去楼下列印东西,碰见物业的大叔。
大叔看见他书袋露出来,伸头看了一眼:“这本最近挺火,是不是。”
“你也看?”田中属实有些好奇。
“昨晚有个年轻小伙借我翻了三页,说他每晚站一下,我就也站了一下。”大叔笑,“站完腰不那么疼。”
田中愣了愣,也笑:“那挺好。”
晚上,他照旧去了那家便利店。
门铃“叮”了一声。
收银的小哥抬头看到了田中,他认出了这个一直都在这里买东西的田中。
“最近还好吗田中先生。”
小哥把零钱从格子里拨出来:“我妈说你买的东西比前天少,人也是肉眼可见的沧桑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谢谢。”田中有些开心。
他拎著袋子出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玻璃里的自己。
玻璃里那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別,就是把背挺直又放鬆了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词:传火。
不是拉人站队,是把火借给你,让你自己点上。
周五晚上,神保町咖啡店临时加了个小分享,没打海报,也没写主讲。
十来个人围成一圈坐,灯光打在木桌上,暖的。
田中没用“读书会”的套话,他说自己的日常:“我每天会买白萝卜和魔芋,会在微波炉前等一段时间。我以前觉得这一段时间很蠢,没什么用处,现在知道它把我从工作里拽出来。
我会在电梯口站一下,听楼道里的风。
当然也或者是去看看其他我所忽略的,我管这个叫做生活。
这本书把这两件事放到灯下,我才看清。”
有人问:“那你觉得哪位贏?”
田中想了想:“这不是擂台。梦让我不困,街让我回家。两个都要。”
坐角落的一位小记者一直没说话,只把田中这句慢慢抄进本子里。
散场时,一个平时最嗓门大的“铁粉”追上来,把声音压得很低:“把那本借我吧,回头还你。”
田中把书递过去,又补一句:“別急著站队。也许你看完之后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周末一早,田中去给女朋友送书,顺路在她楼下的商店街又站了一会儿。
她下楼来接他,看到他站在一家小便利店门口,笑:“你现在真像那本书里的一个人。”
“挺好。”他说,“我就想做个普通人。”
回来的路上,他顺著习惯上了nifty。
昨晚那贴被顶上首页,下面连了几十条。
有个常年抬槓的老id回了句:“站一会儿也许真有用。”
还有一个新id发了张照片—一张便签贴在电梯按钮旁,写著“回家前,站一会儿”,字歪,墨跡厚。
田中盯了几秒,心里有股热气慢慢过去。他没回帖,只把照片保存下来。
周一,他带著一本新的《便利店人间》进办公室。
旧那本已经排起队。
中午他去茶水间接水,看到软木板上,自己那张便签旁又贴了两张。
小泉的写著“甩干三分钟,站一下”;佐藤的写著“门铃叮的时候別急”。
他把杯子放到一边,站在那儿看了半分钟,又把杯子拿起,笑出来。
下午五点多,神保町的老人打电话来:“书看完,还你。”
“怎么样?”
“我还是更喜欢梦。”他顿了顿,“但这本放书桌上,我会常翻。你说的暖”,我看到了。
不得不说,写的確实不错。”
“我们下次再聊,”田中说,“哪边都聊。”
“行。”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先把书放到书架上。
它不在最显眼的那排,不抢別人位置。
它在门口边上的格子里,伸手就能拿。
他洗完澡,拿出手机,给女朋友发消息:今晚一起走走,去你家楼下。我想听你说说其他的事情,比如说关於白鸟的。
很快,回復来了:来。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那本书,翻到最后一页,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那句“谢谢你在灯下站了一会儿”。
他没再想別的,关了灯,背挺直又放鬆,出门。
楼道里的风很轻。
电梯门边有人站了一会儿,门开,他没急著进去,又等了一秒,像是给自己打了个节拍。
他想著,明天还去圈子里说这些。
不是为了贏谁,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写我们的,不一定残酷;看自己的,也可以温柔。
他下了楼,走向那盏灯。
门铃“叮”的时候,他笑了一下,像听见了自己的回声。
然而再次看到女朋友的时候,他觉得女朋友眼中正在冒著金光。
“那些逃避的,梦的,一直以来都是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谈不上逃避,但是总觉得我们没有好好的去看过属於我们的生活。
正如你说的那样,我们没必要去分別谁贏谁失败。
文学原本就是这样。
你大可以一直支持村上,然而我一直喜欢白鸟。
但是不管如何,我们是读者。
也正是因为我们是读者,所以我们才可以都看啊!
文学,难道不就是为了生活而诞生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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