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说来说去就那些意思,林氏看得懂,这就是有人要叫她好不了。

殿外是各处姐妹远去的声音,一阵热闹,但再过不久就会散去,这处长乐別宫也就只剩她一人了。

她看椿信:“我这身子……著实难好……你去拜见一下……皇后,就说我想求个恩典,见一下母亲……”

椿信眼眶红红:“主子,您別说这些话……您还年轻,身子会好的……您养好身子再见夫人,夫人也安心不是?”

年轻?兴许吧,可身子如何关岁数何事?

她比俞氏还小一岁呢,翻年才三十,人家俞氏也不像她这样。

“去吧……听话。”林氏只是摇头。

她只是觉得可惜,可惜身子不好,可惜还是小看了她的谨慎。

她確实没想过,这些年都已经低调,与人为善到这种程度了,薛氏都能信,娄氏却还这般防备她。

椿信拿她的固执没办法,低头退出去。

承极殿处於皇宫內廷和中朝的中间,別宫离这儿很远。

宓之听到宫女的回稟也没多说:“想见就见吧,兴许见了之后就好起来了呢?”

等宫女走后,金粟才笑:“是要说后事还是告状呢?”

“都可以。”宓之把手中的花修剪好,然后笑:“当然,还是告状最好。”

她放下剪子往外走,殿外的空地上,白雪覆了一片,前几日又下了大雪。

这还是宓之头回在鄴京过冬日,跟想像中的彻骨寒意不一样,宓之觉得很漂亮。

红墙碧瓦,白雪红梅,还有殿旁暖房温养的山茶,再加上身边银铃般的小孩笑声,安逸得很。

福庆如今是內侍省的內常侍,比余奉中和程守低一等,五品的衔,但他是承极殿內侍一把手,如今,旁人见著了也得客气叫他一声福公公。

福庆被绸带蒙著眼去抓人,禄安,寿安,全安则带著润儿跑著躲开,小宫女们就在起鬨指挥福庆,雪地欢声笑语一片。

银台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秦国公府那边说的是杜將军人正常清醒了,但是还要养,不敢劳烦您和陛下驾临,家里人惶恐得很。”银台嘆气:“真的只是清醒,只能说话,眼珠子动动,其余都不能动。”

杜魁腹部那两刀是真伤到了內臟,当时中了刀还在拼死反抗,直至杀了王虎。

从泗水到鄴京,杜魁光昏迷都去了大半年,即便后来醒来,整日清醒的时间也不多。

宓之摇摇头:“一定要去看看的。”

不为旁的,她看得出来,宗凛自己都放心不下。

金粟嘆气:“这段日子,几家將军来回的去杜家看,都说杜將军精神不济,蔫得很。”

肯定是蔫的,没有一个武將能接受自己双臂可能好不了的消息。

润儿这时候嘿咻嘿咻跑过来,他已经玩累了。

“娘!好热!”润儿想自己甩开袄子。

结果下一瞬就被刘嬤嬤连忙包好:“哎呦小祖宗,不兴在这儿脱衣裳。”

宓之蹲下来摸他后背,確实是打湿了。

“进殿给他换身乾的里衣吧。”宓之无奈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一天要换四五套里衣,你就不能少动弹?”

润儿乖乖摇头:“要动弹!我是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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